这小子处理问题怎么总这么直截了当!这种时候任谁都会表忠心的好吧!该说他是小心呢,还是心大呢。“不会。”司灼干巴巴地回答。但是有一点,他说的也没错——她是喜欢他。大的小的都喜欢!仗着他看不见,司灼笑眯眯地把小乌鸦抱进怀里使劲揉搓:“你刚刚说儿时,是几岁学会缝被子的呀?”小小年纪,这么贤惠,让姐姐亲一口。乌鸦说:“不是被子。”“嗯?”“是缝吾。”司灼僵在了半空。她的表情有些割裂,眼神阴敛,唇畔却还挂着温婉的假笑:“你说、什么?”乌鸦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别开眼睛:“没什么。”司灼挑了挑眉,声音凉飕飕的:“阿黎,若是有人敢欺负你,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夜凉如水,深渊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腐尸和血的味道,檀腥,恶臭。今夜的血腥味好似比平时更为浓郁。乌鸦半边身子倚靠在岩石边,伸手,把蒙住魂魄整颗头的被子往下拽了拽,魂魄不满地嘤咛一声,感觉到有双手轻柔地替她掖了被子,便懒得再动了。龙皮和摄魂珠果然有用,这样一来她睡着时魂魄至少不会到处乱飘了。乌鸦幻化出人的手,轻触她虚幻的脸颊,还是一如既往触碰不到她,这时,司灼忽然动了一动,毛茸茸的脸颊在他的掌心蹭了蹭,动作幅度很轻微,但她柔软的触感和灼热的温度却顺势传递了过来,他只觉手心滚烫。“既然这般爱护吾,那便一直陪在吾身边可好?”他眼底幽深莫测,闪烁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檀腥夹杂着甜蜜的香味又吹了过来,乌鸦一挥手,将那妖风散去。红瞳一定,他长长的黑甲毫不留情地一下刺中了粉红迷香中那女人的要害,攥住她的脖子。他低声道:“魅魔,吾不去招你,你却来招惹吾。”“咿哈哈哈哈……”魅魔腹部被捅穿,跪在地上,舔着嘴角的血,兴奋不已:“我闻到了,你这里有,仙族的味道……”乌鸦二话不说拎着魅魔的脖子一闪身就飞到了洞府外,吊着奄奄一息的魅魔示意她看:“外面这几头魔兽,也是为仙族而来?”魅魔很少被这样单纯武力的暴力压制,一汩一汩地吐血,她还在疯笑:“是啊,是啊,我们都能闻到……我们……噗……我们要吃了她!哈哈哈哈哈!”“你吵到她了。”魅魔疯笑声戛然而止。暗中的几只魔兽发出凄厉的嘶吼声,像是被魅魔散发出的味道所蛊惑,几只化神期的魔兽都疯狂地朝乌鸦围攻冲了过来。红雾中厮杀的味道更为浓烈,乌鸦一脚踢碎一只魔兽的脑袋,却在跃起时被另一只犀角魔兽撞飞了出去!他忽然展翅,一跃而起,血月之下,乌鸦的身躯宛如一柄夺命的鬼刃,疾速,暴烈,致命。不过须臾,山林中响起了魔兽逃窜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恢复了寂静。浓重的血雾之中,乌鸦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谁!”“……是我。”司灼看见他怔了一下,仿佛想要背过身去,避开她。他说:“魔兽逃了,吾去追。”“别动!”她喊道。上前一步死死扳回他的肩膀,却对上了一双空洞洞的眼窝。司灼只觉眼前一片玄黑,魂魄在风中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化风而散去,她从不知道灵魂原来也会这般恐惧,喉咙滚了滚,却说不出话来。她轻声问:“你的眼睛呢?眼睛呢?”她甚至都没发现,在她的情绪几乎崩溃到临界点的这一刻,双手已经化作了实体,紧紧地扣在了他的肩上。“阿灼,对不起。吾没事。”乌鸦真的没想到,他会惹她担心到这种地步,他一秒都没有迟疑地切换成人形,抱住她,额抵着她的额,又是道歉又是哄:“吾真的没事。眼睛可以再长回来,吾立誓,吾没事。对不起,阿灼,别害怕。”司灼忽然回想起那夜梦中撕心裂肺的一幕,乌鸦被魔气撕碎,血染长空。她声音发颤,几欲破碎:“你……以后,不准再越级杀魔了。你不准再受伤了。”乌鸦说:“好。吾答应你。吾不受伤了。”司灼沉闷的嗯了声,指尖去摸他眼窝处的两个血窟窿。她不知道,在重黎的过去当中,是否有这样一天,他被魔兽挖掉了一双眼睛。既定的过去,是否会因为她的到来,而发生改变,带给他这样的灾难、这样的伤害。他这副人类的相貌与千年后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少年的他少了些男人的棱角,她自是看惯了的,原本这里该有一双红色的竖瞳,她经常仰头亲吻,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