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天了,不知道重黎他怎么样了,大战在即,她这一失踪,万一姻缘镜又被谢克鄢夺回去了怎么办?司灼罕见地陷入了焦虑当中。这天晚上,乌鸦在林中走路时不小心被一条黑蛇咬伤,毒素发作十分迅速,很快就将他麻痹,倒在了地上。就在黑蛇爬到他头上企图把他整个囫囵吞掉时,一阵强劲的气流凭空出现,把黑蛇卷到了天上,而后气流又骤然消失,紧接着黑蛇从天上摔下来,被枯枝切成两截。司灼急忙收手,飘过去想要捞起他,把伤口的毒素逼出去,却忘了自己还是魂魄根本碰不到他。没办法,她只能用气流把他卷到附近的河边,勉强替他清洗一下伤口,又飘出去找了些解毒草给他敷上。在这幻境呆了有一段时间,她发现自己还不算太废,用魂体也可以施展出一些简单的法术。她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丑乌鸦,半晌叹了口气:“小乌鸦,你可别死啊。我不是故意救你的,是因为你死了,我就回不去了。”不知过了多久,乌鸦醒了。他刚醒过来,没有疑惑自己为何出现在河边,也没有奇怪自己身上的毒是怎么解的,而是回到原本遇袭的地方,把那只吃掉了两截黑蛇的癞蛤蟆嚼碎,咽进肚子里。司灼知道他不会就这样算了,果然,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找到了巨魔蛇的巢穴。两条二三十丈高的巨魔蛇从老巢爬出来,嘶嘶地吐着蛇信,是威慑也是警告。司灼有些担心乌鸦不是这两条凶蛇的对手,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小乌鸦还会吐火。很快,两条巨蟒就被他的火烧死了,但他得手的同时也被巨魔蛇的蛇尾贯穿,受了重伤。司灼飘在他身侧,看着他扶着大树踉踉跄跄的走出十几米远,忍不住道:“商量一下,你的命好歹也是我救的,下次报仇之前咱能不能别这么冲动了?不然我都白救了。”“诶,你怎么又倒了!?”“喂,醒醒,该死的臭乌鸦……”——乌鸦这次中了巨魔蛇的尾刺毒,昏迷了整整三天才醒过来。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挂在了树杈上,旁边就是鸟窝,窝里面还有三只金乌雏鸟嘤嘤唧唧地朝他叫。乌鸦:“……”没理会金乌魔鸟,他匆匆跃下树似乎在四处寻找什么,有些急促。一整个晚上,他跑遍了附近的三座首领山,都没有他要找的那人半分踪影。仿佛她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突然来到他身边,又突然从他身边消失。深渊里只有黑夜和一轮血月。他记得他好像在血雨里走了很久,又和几个散魔交手,却没有心情吞掉他们,最后又回到了第一天醒来时挂着他的那棵树上,不知道在等什么,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听到了那个声音。她坏笑道:“我去,小乌鸦,你怎么还挂在树杈上?脑袋上都长蘑菇了!”感受到树杈上挂着的蘑菇很深的幽怨,司灼飘过去,摸了摸乌鸦头:“不发烧啊,怎么还自闭了,难不成被打傻了?”“天呐,傻了以后,该不会要我喂你吃饭吧。”“……”好在他过了一会儿就从树上下来了,司灼飘在他旁边睡觉,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魂魄正在慢慢地黯淡下去,濒临消散,看得身后之人慌乱不已。——被困在幻境的第十天,司灼依然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每天都飘在天上看乌鸦。不过,最近小乌鸦有点奇怪,不走什么垃圾都吃的路线了,而是专挑强大的魔来吞。大魔都不好对付,有时他一对多凶险无比,有时也只是靠各种侥幸险胜,司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拼命,总是去受那么多伤。有一天,她再次看见小乌鸦杀死了一头大魔,但是他身上的皮肤、羽毛都被对方的酸液腐蚀了,尽管知道他这样做就会快些变强,对自己来说是好事,但她还是忍不住道:“你为什么要冒险,没什么东西,值得你丢掉性命。”乌鸦吞噬掉獬豸魔的尸体,只回头望了一眼她魂魄上又增添的一层凝实起来的颜色,便继续朝着下一个烛魔盘踞的方向跃身而去。随着他吞噬的魔兽数量越来越多,他整个人的实力也越来越强。除了前面滑铁卢受了回重伤,一个月下来,深渊里金丹期以下的魔修已经不再是他的对手,也很少有魔能够伤得到他。想起小乌鸦受伤最重的那次,司灼后来每次回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他半边身子都那魔兽啃了,虽然他最后成功反杀,吞噬掉了那只魔还能再生,但她依然知道,那肯定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