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灼踹了一脚泥土,嘎嘣踹掉了一块石子,砸进水里,蹦出个小水花来。“我说,你是眼瘸了吗?老娘都杵在跟前儿了,你都看不见?!”凌厉的女声突然响起,一朵莲花从水底破水而出,“别喊了!叫魂呢我的小祖宗!人在这儿呢!”“风绫!”司灼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瞧见了池塘边上那朵模样熟悉的莲花,当即就跳进池塘下去薅她,“真的是风绫?太好了!你没死!”“嘿你还挺失望的是吗?诅咒我死啊?唉唉唉——你轻点!老娘好不容易重新长好的花茎,你再使劲一下给扯断了!我这次就真死了!”风绫说。司灼顿了顿,满心欢喜压减下去一分,谨慎地注意到了她的措辞:“‘这次’?你还有上一次?”“还有,你为什么会在魔域这里?风咸呢?殿下呢?”“日月山怎么样了?你们不是不能离开琉璃池吗?”“你为什么化不了形了?”“拜托了司灼灼小姐,你能不一块问这么多问题吗?要我回答哪个啊。”风咸无奈道:“你先上岸上吧,裤子衣裳都湿了。”司灼:“没关系,我就在这陪你。”风绫劝不动,叹了口气,开始讲述漫长的经过:“情况说来话长,你走后不久掌门他们就全都出去了,应该是仙府出了大事,我和风咸担心你遇到什么麻烦,给你传音你也不回。后来云渺道人就过来了,二话不说就开始搜山,还把琉璃池挖了,我看她盯着琉璃池魔怔似的说什么‘不可能’,我想阻止她就跟她说日月山没她想找的东西,那个死女人打伤了殿下,还把我和风咸花茎掐断烧毁,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就在这里——”风绫滞了滞,“那个墨燃,被他救了,但我没想到他会是魔族的卧底。”“他说这是魔主的命令,让我和阿咸在回春池里呆着,殿下由他带走疗伤。”“谁没事儿会救两株没用的莲花啊?再说他是怎么知晓我和阿咸的存在的?所以我大胆猜测,肯定是跟那个死女人找的东西有关。但是,那个墨燃并未对我和阿咸不利,还跟我说他们魔尊不日便会带你过来见我,让我尽早化形。给我吓得呀!我简直都惊呆了!”“那是魔尊哎,你好好的怎么会跟魔尊扯上关系?”风绫话音一转:“不过我刚刚可看见了啊,你哪是跟人扯上关系,你分明是跟人家有一腿好嘛!”然而司灼并没有心虚,反而露出了甜蜜自信的微笑:“是有一腿,怎么了?”“……”风绫倘若现在能化形,一定会用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她:你这女人竟然还敢呲牙?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不、不是吧……司灼你,你是被魔尊胁迫了吗?你这是有多想不开……”风绫语气都惊恐了,因为她觉得司灼不像是在骗她。“你说司无雪为了找东西毁了琉璃池,没找到就把你们杀了。这样说来,当时灵墟山外面围剿重黎的那群人里的确没有她,她究竟想找什么……”司灼压根没理会她,蹙眉回忆思索着那天的种种细节,一个念头灵光一现,飞速闪过脑海,她目光迥然:“我知道了!”风绫被她的话说懵了,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听见司灼直呼魔尊大名,嘴唇又是一抖:“你知道什么了一惊一乍的。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仙府的人去围剿灵墟山了。”“发生了点意外,风绫。我解释不了那么多,只能告诉你,我们先前见到的那个剑尊,一直都是重黎假扮的。”司灼说。水牢内。一个被挑断了经脉的囚犯被铁链铐在半空,蓬乱的头发后依稀能看出这是个女人,看年纪应该很年轻,但是却仿佛被抽干了灵魂,一双眼睛空洞洞的盯着水牢下刺目的血迹。她仿佛知道有人来了,突然疯狂起来,像个野兽一样狂躁凶悍:“放我出去!来人!放我出去——”“呃……”她喉咙猛地被扼住,窒息让她不在疯狂地摇晃身体摆动锁链。但是她狠戾的眼神在瞧见来人的时候倏然变得惊恐万分。青年的面庞在黑暗里看不太清,他明明只是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却让人感到阴冷诡谲,犹如被毒蛇注视般渗人。司无雪是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种不是同一量级的实力碾压,她恍惚想起上一次,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是千年前仙魔大战时她站在白凰身后,小腿打颤忍不住后一退再退,重黎笑容癫狂地飞在九天之上,身后是被他熊熊燃烧业火毁灭的大半个九重天……她每一次回想起来,都会觉得胆寒惧怕。她不是很愿意想起这一幕,因为总是能看到白凰无畏无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