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郑经理的脸上,那层伪善的面具终于彻底剥落,露出底下赤裸裸的欲望。他甚至没给何烨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把将人翻转过来,死死压在冰凉的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的冷意透过薄薄的衬衫直钻进脊背。何烨被冰得一个激灵,张嘴想要喊,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郑经理那张肥头大耳的脸压了下来,油腻的额头、粗大的毛孔、鼻尖上泛着的油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半阖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舌尖已经探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想要舔上何烨的脸。“谁来救救我……”何烨在失去最后一秒意识前在心中乞求着,呐喊着。出现那双原本因为酒精而柔软无力的手,此刻正抵在郑经理胸口,指节微微蜷缩,像是在积蓄着什么。郑经理浑然不觉,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仍然挂着令人作呕的笑意,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探向何烨的腰带。就是现在。何烨猛地发力,猝不及防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郑经理只觉得胸口被狠狠一推,整个人重心不稳。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拳头已经迎面砸来。那拳又快又准,正中鼻梁,酸胀感瞬间炸开,眼前一片金星乱冒。紧接着是膝盖。何烨的膝盖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顶了上来,狠狠撞在郑经理的小腹下方。那是一种令人瞬间丧失所有力气的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裂开来。郑经理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整个人就重重砸在地上。他想叫。那种剧痛让他的本能反应就是张嘴大叫。可声音还没冲出喉咙,一块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布团已经精准地塞进了他的嘴里。那应该是打扫卫生间厕所的工作人员遗留下来的抹布。何烨的动作快得不像话,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一样行云流水。左手按住郑经理的下颌,右手将毛巾塞入,然后顺势一拧,将布料死死卡在齿关之间。郑经理惊恐地瞪大眼睛,试图用双手去扯那块毛巾,可何烨已经先他一步。他抓起郑经理的右手腕,拇指按在某处关节缝隙,另一只手握住手掌向外一翻。只听见“咔”的一声轻响。那手腕便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左手如法炮制,又是“咔”的一声。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郑经理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第一次脱臼的疼痛,两只手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何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颤抖的肥肉。他垂着眼,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醉意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的锋利。不是凶狠,不是暴戾,而是一种冰冷的、经过精密计算后的漠然,像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刀,连折射出来的光都是冷的。“你也配碰我?”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语气里的寒意让郑经理本能地停止了挣扎。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几句调笑。“你说郑经理此刻是不是已经打上全垒了?”另一个声音接道,语气里满是猥琐的兴奋:“春宵一刻值千金,哈哈哈哈哈,该说不说那小子看着还真勾人哇。”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郑经理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认出了那两个声音,是和他一起喝酒的两个老熟人。他拼尽全力扭动身体,试图用被废掉的双手去撞隔板,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唔唔唔……着唔……救……”倪欲,或者说,此刻已经不再是“何烨”的那个男人,反应快得惊人。他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神色。只是弯下腰,一只手掐住郑经理的后颈,便将那一百八十斤的身体提了起来。另一只手顺势推开卫生间隔间的门,快速地闪了进去,反手将门锁上。隔间很窄。郑经理被按在马桶上,倪欲就站在他面前,膝盖抵住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动弹分毫。郑经理还在发出细微的“唔唔”声,试图用身体去撞隔间的隔板,发出求救的信号。木质隔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隔间外,那两个脚步声停了一瞬。“哟,动静还不小。”其中一个声音笑了起来,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另一个也笑了,压低了声音说:“看来咱郑经理今天兴致不错,别打扰了,走吧走吧。”脚步声渐渐远去,伴随着越来越模糊的调笑声,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郑经理彻底绝望了。他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那张脸上的凌厉已经收敛回去,重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