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羡见她不说话,只好岔开话题,语气轻飘飘地说道:“我都要饿晕啦。”
听到这话,向云才猛然回神。
向云把饭盒放到小桌板上,一边打开盖子一边问,“为什么不把他们赶走。”
“也没见他们来采访的时候,给你带点吃的啊。”
“哎呀……没关系的。”徐羡摆摆手笑着说。
“没关系没关系——那到底什么有关系?”向云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哽着,语气有些冲,“护士都说你睡眠不足,哪有病人不休息的道理?”
空气一时凝固。
徐羡怔了怔,抬起眼,仔细看她的神情,忽然柔声问:“生气了?”
“……没有。”向云咬紧嘴唇,她知道自己不该对病人发火,“声音大了一点,对不起。”
可徐羡看着她的表情,突然很笃定地说:“生气了。”
徐羡合上饭盒:“为什么生气?”
向云见她这个动作后真的有些生气了,“你能不能先吃饭。”
她一字一顿地说,“把自己喂饱了再问,可以吗?”
徐羡盯了她几秒,看着向云满是怒气的脸,终于低下头,乖乖接过饭盒。
“知道啦。”她讪讪地回答。
怪吓人的。
护士见状,连忙推着车离开了。
病房门一合,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向云瞅着徐羡埋头大口吃饭的乖巧样子,气势瞬间软了半截。
她想说“算了你别问了”,“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却又怕一说出来,眼泪就会往下落。
这件事情似乎很难轻易翻篇。
于是她只好转过身去,假装拿着一次性纸杯倒水,向云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很怪,很不好,可她并不知道该怎么调节。
接满一杯水后,饮水机发出了“吨吨吨”的水流声音,身后传来勺子磕在金属饭盒边的轻响,徐羡吃得很快,似乎是真的饿极了。
等她喝完最后一口黑芝麻糊,才意犹未尽地放下勺子。
“现在能说了吗?”她抬起头,眼神有些小心。
向云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什么?”听到这话,徐羡有点懵。
“可以救,当然可以救,但是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可以接受采访,当然可以接受采访,但至少不要影响吃饭睡觉。”
向云就像是倒豆子一样说道,“那些人举着个麦克风,不管你是不是才醒过来、正在输液、饿不饿,张口闭口就让你回答问题,有这么多问题需要回答么?回答问题比好好休息重要?”
徐羡愣住,嘴唇抿成一条线。
“做完手术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余青青的情况。”向云声音颤了一下,“你不问问自己怎么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