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振宇看清来人,像遇见恶鬼般,眼里陡然爬上一股惧意,暗骂了一声“操”。然后就连滚带爬地逃了。动静不是很大,两个学校校门口来往的人没有发现这里的小插曲。陶珞挠了挠头发,有些紧张地看向计瑜生:“你……这么早就到校了?”现在才七点钟,他家离得远,少说也得五点半起床才能赶上。她挺疑惑,他明明可以让私家车来接送,为什么非得坐地铁来。计瑜生视线落回陶珞身上。刚才眼里冰冷的怒意消散,转而变得平静。“你也挺早。”陶珞瞄向别处:“有、有吗。”还不是因为想要等你。“我家离得近,来的早是应该的。”她说。“嗯,确实。”计瑜生说。陶珞:“嗯……你早餐吃了吗?”“吃了。”“我也吃了,吃的是家楼下的小馄饨。我小学就一直在那里吃。”陶珞说着,心里抓耳挠腮,因为实在不想说这种无聊的闲话。真是的。她跟计瑜生就没有别的话可以聊了吗?“那个,刚才,”陶珞看了看手表,又望向周围越来越多的学生,说道,“刚才谢谢哥哥帮我。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你赶紧去学校吧。”计瑜生还没回话,远处沈熠的声音就大大咧咧地响起:“陶珞?计瑜生?”沈熠小跑过来,“哟,你们两个,来得挺早啊。”陶珞也顺势打了个招呼:“沈熠哥早。”沈熠朝她笑了一下:“你们杵在这里干吗呢?”“没什么,就是凑巧碰见了,打个招呼。”陶珞说,“我先去学校了,你们也早点进去吧,拜拜。”“诶……”沈熠本想和她多聊几句,但看她已经走了,就没拦,搭着计瑜生的肩,“那我们也走吧。”…陶珞走进班,就看见桌面上摆着她的笔记本。池怀月也坐在座位上,陶珞没想到她来得挺早,走过去到她旁边坐下。“这个……”池怀月小声开口,“笔记本还你了。”陶珞边掏着书包边说:“嗯,我看到了。”池怀月抿了抿唇,似乎斟酌了很久,才开口:“昨天数学课上,被罚站的事,对不起啊。”陶珞动作顿了一下。“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可是昨天如果、如果你不是为了提醒我,你也不会被丁老师骂。”陶珞面上云淡风轻:“我没事。”可能是长期受林华芳打压式教育的影响,她倒觉得,比起妈妈平时狠命数落她的一些言辞,丁国文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值一提。她心脏上的伤疤,早就已经像铠甲一样硬了。但陶珞仍反感丁国文。七中学生赢在艺术特长,成绩方面相对薄弱,他们需要的老师,需具备十成耐心。相反平澜中学成绩拔尖,可有艺术细胞傍身的学生寥寥无几。师资分配极其不均衡,适配度低下,在七中遇到丁国文这种暴躁易怒又有厌蠢症的老师,算他们倒霉。“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我听说这老登明年就会退休。等我们初二,他就不会再教我们了。”陶珞说。池怀月眼睛微微睁大:“难怪……”“难怪什么?”“这人脾气比正常人暴躁,我猜他是趁着退休前最后一年,把自己在学校里受过的气全都发泄到了我们身上。”陶珞仔细一想觉得还挺有道理,也调侃说:“看来我们运气真挺差,在他退休前一年当了他的学生。”早读是语文,班主任陈翡也是任课老师,铃响时步入教室。陈翡身着简单的素色衬衫,刘海短发利落,再搭配一个黑色边框眼镜,俨然一派端庄稳重的教师形象。课代表主动上讲台带领全班同学早读,陈翡制止:“停一下,现在不要早读,先来调整一下座位。”听到换座位的事,班里几个已经和朋友组好队的男生女生瞬间一片哀嚎。陈翡对座位的事又讲究又刁钻,专门把不熟的同学放在一起做同桌,以防上课时私底下偷偷讲话。有人觉得这种做法其实没什么用,同桌之间,即使一开始陌生,相互磨合几下就混熟了,教室安静的氛围也维持不了几天。好像教室这种东西,不止用来上课,更是用来给学生吵闹的。陈翡做事雷厉风行,伸手指挥了一下,没过多久就把全班的座位全部安排完毕。陶珞运气比较好,同桌没换,仍是池怀月。唯一让她意外的,是她的座位被排到了窗边。是她入学第一天,最想逃离的位置。好似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处。玻璃窗没关,外头风吹进来,将窗帘鼓起一个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