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是在干吗呢?陶珞。你个胆小鬼。密密麻麻的情绪涌上来,陶珞咬了咬唇,心烦意乱地揉揉脑袋,刘海都被揉乱了,翘起一小撮呆毛。再把纸巾揉皱,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扔垃圾的那一瞬,余光瞥见,后方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朝她这个方向走来。陶珞心跳又骤然乱了节拍。计瑜生。他戴着有线耳机,两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沿着这条道路走,目视前方,并没有看她。沈熠已经回家了,眼下只有计瑜生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陶珞全然忘了自己,怔怔地盯了他很久。夕阳的光辉在他衣料边沿跃动,额前蓬松柔软的碎发被热风吹起。少年离她越来越近,陶珞却像是被魔术定住了般,全身动弹不得。等到他视线终于缓缓移向自己,陶珞陡然一惊,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怎么办?装看不见?会不会显得她太冷漠了点。在这短暂的几秒她头脑进行一场风暴,做出决定,深吸一口气,朝他走过去:“那个……你也回家?”计瑜生摘下耳机,点了一下头。陶珞也点了点头:“你家离这里这么远,难道要走路回去?”“坐地铁。”他说。陶珞这才恍然想起,去地铁站确实是在这个方向,而且离这里最近的一号线,位置在……她家旁边。陶珞挤出一个笑,“我家旁边正好有个地铁站,要不、要不我们一起走?”计瑜生看了看她头顶上随风飞扬的呆毛,迟久不说话。陶珞感觉自己快窒息了。半晌,他轻声应:“嗯。”“那,那走吧。”两个人沿着道路慢步走,陶珞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长长舒了口气。计瑜生把耳机收了起来,放进口袋。长久的寂静,陶珞只觉现在走路时,每一脚都像踩进了海绵里。视线有点模糊,像是大脑缺氧导致的眩晕。走到红路灯的岔路口,陶珞停顿了一下。忽而看见,身边的人转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陶珞下意识脱口:“哥……”她倏地捂嘴,改口,“学、学长!走这边的路近一点,不要往那边走。”计瑜生回头,重新走回她身边。红灯持续了半分钟,两个人过马路,计瑜生走到陶珞左边,车来的方向。自行车,汽车,行人,喧嚣声不停。“为什么要变。”计瑜生突然开口。陶珞疑惑地看他,“什么变?”计瑜生侧头,垂下视线,与她蜻蜓点水般地对视了一下,很快别过目光。“变称呼。”他的嗓音没什么起伏,“……怎么不叫原来的称呼。”“……”陶珞脸颊“腾”地烧红。“原、原来的称呼是什么啊?”她鬼使神差地开始装傻。陶珞感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又往她身上瞟,她没有回视,而是看向别处。她鬼上身了般,不知道自己胆子怎么突然间大了起来,嘴里嘀嘀咕咕,“这么久没见面,我都忘了我以前怎么称呼……”“那以后就多见见。”“……”陶珞说不出话。她仿佛看见了,自己与他之间的冰原在悄然融化,化成水后,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喜悦的泡泡。都感觉不到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地铁口。岔路口东面走进去,就是她家的小区。北面再走一百米,就是一号线地铁站。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陶珞盯着脚尖,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计瑜生,再望向天边的夕阳,随后小声说了一句话。“那什么哥……我们到了。”她抿着的唇角牵起一抹含蓄的弧度,唤出这个称呼明显没有以前顺了,唇舌间竟有一点拗口。说不定以后还要多练练。“嗯。”计瑜生说,“回家去吧。”“好,明天见。”陶珞转过身,交叉在背后的双手松开,对他小幅度地挥了挥。女孩面颊白里透粉,像初熟的水蜜桃,清澈的眼瞳能一眼望到底。她不等计瑜生回应,就小跑着回了小区。期间偶然一次回头,远远发现计瑜生仍站在岔路口没离开,望着她这个方向,她猝不及防地与他四目相对。陶珞倏地回头,跑得更快了。心跳频率在飞奔时达到顶峰。房子在七楼,陶珞一口气跑了四楼,累得喘不过气时才稍作休息。林华芳开门时,一看见陶珞那红透的脸,就说:“你中暑了?”“没有。”陶珞没解释,径直回书房放下书包。窗外的晚霞美得让人沉醉,陶珞趴在窗台边看了一会儿,思绪放空,可计瑜生的身影还有声音,仍无法控制地挤进她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