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悦然听着这番话,起初有些怔忡,随即慢慢品出其中深意。姐姐不是不相信周行之,而是在教她,如何在甜蜜的依赖中,依然保持一份清醒的自我和独立的空间。她用力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姐,我明白了。你说得对。钱我会好好规划,听你的,看机会买点房产或者黄金存着。就当是……我给自己存的一份底气。反正我也不急着用,放长远了看,总归不会错。”南知意很欣慰:“你能这么想就最好。具体的,你可以慢慢学,也可以跟行之商量,他见识广,能帮你把关。但主意,要你自己拿。”“嗯!”张悦然重重应下。她重新拿起叉子,心情愉快地进攻剩下的蛋糕,只觉得那奶油味儿都比刚才更香甜。南知意也用小叉子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碟子里最后一点蛋糕,味道尚可,更多的是享受这份与妹妹忙里偷闲的惬意。姐妹俩又闲聊片刻,话题天马行空,关于学业,关于工作,关于生活中琐碎的趣事…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南知意招手叫来服务员,打包两份小蛋糕。“带回去给顾昭尝尝,也给张姐家孩子带一份。”张悦然跟着喊:“我也要一份!我带回去给周行之!”南知意忍不住又笑,一边付钱一边摇头:“你带回去,怕是难为周行之。”张悦然狡黠一笑:“没事,他要是吃不完,我帮他吃嘛!反正不能浪费。”理直气壮得让人无法反驳。姐妹俩在街边笑着道别,各自拦了出租车,驶向不同的方向。车子驶回陆军大院,正好赶上小学放学的时间。新学期开始,顾昭就主动提出不再需要家人专门接送,要和同大院的小伙伴们结伴上下学,一路追逐打闹,权当放风。南知意也尊重孩子的独立意愿,只是偶尔像今天这样,顺路过来等他,算是个小小的惊喜。放学铃响过一阵,孩子们涌出校门。在零星等候的家长中,南知意身姿亭立,气质温婉,格外显眼。顾昭第一眼就看到妈妈,小脸上迸发出光彩。他使劲朝南知意的方向挥挥手,转头飞快地对身边的小伙伴说了句什么,就朝着妈妈飞奔过来。“妈妈!你怎么来了?”南知意伸手,摸了摸他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儿子的发质偏硬,像顾骁。“正好跟你小姨见完面回家,想着你该放学了。看,给你带了点心。”她晃了晃手里的纸盒。顾昭“哇”了一声,接过盒子,嗅了嗅:“谢谢妈妈!等爸爸回来,我跟爸爸一起吃!”南知意:“好啊。爸爸说今天回家吃晚饭。我们是直接回家等他,还是在外面玩一会儿?”“先回家吧。我得写作业呢,今天数学老师留了道思考题,我想早点做完。”顾昭说得认真,俨然是个有责任感的小学生了。南知意隐隐有点心疼。孩子一旦踏进学校,就意味着十几二十年的漫漫求学路,玩耍的时间会被一点点挤压。她放柔声音,牵着他往家走,“你还小呢,不用这么着急学习。该玩的时候就要好好玩。”顾昭仰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可以吗?可是老师说了,要按时完成作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老师的权威,在孩子心里是根深蒂固的。“老师说的当然对,学习知识很重要。但妈妈的意思是,小学的课程并不难,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妈妈希望你明白,学习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懂得更多,不是为了完成作业而完成作业。只要你能对自己的学业负责,该掌握的都掌握了,剩下的时间,你完全可以去跑、去跳、去看课外书、去琢磨你的模型、去找朋友玩。就算以后上了中学、高中,也是一样。会学习,也要会生活,会玩耍。妈妈不希望你变成一个只会埋头书本的小书呆子,明白吗?”顾昭听着,眼睛眨了眨,妈妈这番话,跟他平时在学校里听到的教导,有些不同。他似懂非懂,但妈妈笃定的语气,让他觉得这可能也是一种对的道理,他默默地记在心里。母子俩回到家,顾昭自觉回房间写作业去。南知意将另一份蛋糕给了张姐,张姐连声道谢。晚饭后,顾昭迫不及待地拿出蛋糕,和爸爸分享。顾骁对甜食兴趣缺缺,只是象征性地尝两口,将剩下的大半都推给儿子。顾昭满足地吃着,想起下午妈妈的话,忍不住跟爸爸复述。顾骁闻言,沉吟片刻,对儿子说:““妈妈的话,有她的道理。学习和探索这个世界,有很多方式,书本是一种,玩耍、观察、动手,也是重要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