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骁低头,借着楼梯口昏黄的光线看她,“我的顾太太,今晚好像格外热情。”“是啊,我好想你。”南知意毫不掩饰,手臂环着他的脖颈,“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不吃了,晚上有工作餐,吃得晚。”顾骁摇摇头,又问她:“怎么还没睡,又在赶稿?”“嗯,睡不着,就写几笔。”南知意注视着他,他眉峰微蹙,染着一丝倦意。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下来:“你这么累了,我”话没说完,顾骁手臂收得更紧,没让她下去,“你这点重量,还累不着。”“别动。”他抱着她,踏上楼梯。南知意顺从地趴伏在他的肩头,想起晚上的事,先是一五一十地仔细说了,又有些懊恼:“……现在想想,我是不是问得太复杂了?”顾骁脚步未停,声音平稳地从胸腔传来:“他还小,心思直来直去。估计压根没往心里去,转头就忘了。这会儿恐怕只记得排骨很好吃,朋友来家里玩很高兴。你别想太多。”他的安慰总是直接有效,瞬间化解她无谓的担忧。南知意心里一松,随即却又生出另一种感慨:“…可我就是觉得,一转眼,他都会邀请小姑娘回家吃饭,再一转眼,说不定就要谈恋爱、结婚、生娃了……时间过得好快。”顾骁已经抱着她走到卧室门口,闻言,侧头用下巴碰了碰她的额角:“行啦,顾太太。儿子离谈婚论嫁还早得很,你现在就开始唉声叹气,未免太早了。”他踢开虚掩的房门,抱着她走进卧室,“再说了,不是还有我陪着你?永远陪着你。”“嗯。”她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臂收得更紧。几步路,便回到床边。顾骁将她放在地毯上,手臂仍环着她,确认她站稳了,才稍稍退开一点,低头看着她在灯光下格外柔润的脸。南知意被他看得心神晃动,踮起脚咬了他的嘴唇一口,“看什么看?!”顾骁挑着眉,用略带薄茧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一下她的下唇,眸色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我去洗漱,你等我一下。嗯?”南知意脸微热,声音轻轻:“换洗衣服和毛巾都放好了。”房产回到京城的这几日,南知意几乎没得闲。尤其是在拜访导师王教授后,新的书单和研究方向确定下来,课业压力与写作计划并重,还有家里琐事,将她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直到这天早饭,张姐问:“今儿是元宵节了,上午我准备和点面做元宵。晚上家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需不需要多准备些饭菜?”南知意才恍然,看了眼日历:“都正月十五了?”她想了想,“那我等下打个电话问问悦悦,看她和周行之晚上过不过来一起吃饭。”张悦然和周行之从建安回来后,只匆匆通过一次电话。张悦然说有点忙。南知意也没多打扰。早饭过后,她去打电话,联系到周行之。他做主,晚上来顾家吃晚饭。南知意放下电话,心里定了,转身去厨房跟张姐说:“晚上悦悦他们两口子过来吃饭,辛苦张姐多做几个菜。汤圆上午就做吗?我也来搭把手。”张姐笑呵呵应下:“那正好,上午我多和些面,芝麻花生馅的、豆沙馅的都准备些,晚上吃个热闹。”顾昭眼睛一亮,自告奋勇:“我来帮忙!我可以学着团元宵!”南知意见他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不忍打击他的积极性,笑道:“那正好,今年咱们搞点创新。除了传统馅料,咱们试着包点新花样,晚上给你小姨小姨夫尝尝鲜。”顾昭开始掰着手指头想主意:“家里有果酱!还有上次巧克力,可以包进去!还有大白兔奶糖…对了,水果罐头里的黄桃也行!”小家伙脑子转得快,已经开始盘算哪些甜食可以做馅。张姐也笑:“成,那我就少弄点传统馅料,主打一个新鲜。”上午。张姐和好糯米面团,南知意和顾昭洗净手,围在案板旁。他们将传统馅料和创意馅料分开放置,以防煮的时候混淆。顾昭还特意宣布:“我要把我亲手包的,都煮给小姨和小姨夫吃!”“那敢情好。你小姨肯定很高兴。”南知意笑着应允。他就在自己包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汤圆上,用牙签戳上红色小记号。傍晚时分,张悦然和周行之相携而来。张悦然穿着呢子长裙,娇俏鲜艳,周行之依旧是一身质地考究的中山装,风度翩翩。两人手里拎着点心盒子和几个纸袋。南知意接过东西,嗔道:“说了多少次,来吃饭就行,又带东西。下次再这样,真不让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