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顾司令越是年纪大,越是在乎眼前这一大家子,盼着团圆。南知意想到这里,眼神飘远一瞬。她想到顾昭这一代,亲戚更简单了。将来的顾昭,会不会也觉得亲人寥落,越到晚年越觉孤单?但很快她又摇摇头,甩开这无谓的思绪,顾昭会有他自己的人生和缘分,将来如何,谁又能预料,多想无益。收回思绪,她看向张悦然,却发现妹妹正红着脸,手指绞着衣角,一副明明有话要说却又羞于启齿的模样。南知意拍了拍她的膝盖:“到底怎么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现在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悦然同志。”张悦然被她一激,脸更红了,期期艾艾、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蚊子哼哼似的说:“也……也没什么啦。就是…就是妈私下叮嘱我,说…说让我悠着点,注意着点,别…别到时候大着肚子办婚礼,不好看……”南知意一愣,随即“扑哧”笑出声,连忙用手掩住嘴,“冯姨叮嘱得是。那你就…听她的,悠着点呗。”张悦然见她笑,又羞又恼,脚一跺,也顾不上害羞了,破罐破摔道:“我怎么悠着点嘛!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周行之那样子…秀色可餐…我、我哪忍得住嘛!”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太大胆,羞得直接捂住发烫的脸。南知意笑得肩膀直抖。她想起周行之那副清冷自持、偏偏对悦然百依百顺的模样但是,以周行之那样的性子,真正忍不住的,未必是自家这个单纯活泼的妹妹。被吃得死死的,搞不好是张悦然这个傻丫头才对。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笑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气,问道:“所以…你找我,就是想说这个?”张悦然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声音闷闷的:“还有…姐,你和五哥…是怎么…那个…避孕的呀?”她到底年轻,又是学理工科的,对这些事一知半解,羞于启齿,又不得不问。南知意没想到她问这个。她和顾骁的避孕方式,全靠顾骁结扎。这肯定是不能跟外人说的,哪怕是悦悦,她也不能说。只提点道:“计划生育指导门诊,可以去领一些计生用品。你去问问就知道,不复杂的。”张悦然听了,眉头微微松开,又蹙起:“啊…要去医院啊?我…我不好意思去…”南知意忍着笑,逗她:“那你让周行之去。他总该为你们俩打算。”张悦然眼睛转了转,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用力一点头:“嗯!回头就让他去!他脸皮可厚了!”南知意又被她逗得笑起来,肚子都有些发酸。她可半点看不出周行之那张清雅端方的脸上哪里有脸皮厚的迹象,不过转念想到顾骁在某些时刻的厚颜行径,忽然又有点理解妹妹这指控从何而来了。张悦然见她笑个不停,自己也绷不住跟着笑起来,嘴上却嗔道:“姐!你再笑,再笑我真生气啦!”南知意这才勉强敛住笑意,正襟危坐:“好,不笑了。我是觉得……我们悦悦真的长大了,遇到事情知道来找姐姐问,这样很好。以后有什么拿不准的、不好意思问别人的,都可以来跟我说。”张悦然靠过去,脑袋亲昵地枕在南知意肩膀上:“姐,你真好。每次跟妈妈说这些,我…我一句话都憋不出来,脸能烧熟鸡蛋。可跟你…我就敢说。”她想,这大概就是姐妹才能有的安全感吧。姐姐从来不会真的取笑她,只会温和地倾听,给出最实在的建议。她其实肚子里还存着好些更深入的问题,刚才只是开了个头。此刻见姐姐如此包容,胆子便更大了些。她凑到南知意耳边,用气音,询问起某些更具体的…“频率”、“时长”、“体位优化”以及“感官反馈差异”等问题。她的问题逻辑清晰,指向明确,虽然脸颊依旧泛红,但探究欲爆棚。南知意一开始还能凭着年长几岁的经验和已婚妇人的淡定,勉强以科学的态度跟她低声讨论。可张悦然的研究精神太过旺盛,问题逐渐深入,有些角度甚至匪夷所思,完全超出南知意自身的认知和实践范围。问到后来,南知意终于招架不住:“好了好了……打住!这些‘高深课题’,你回去跟周行之同志…身体力行地、共同研究探索才行!姐姐我是真不知道了……”张悦然却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也不羞涩了,只意犹未尽地嘀咕:“看来光问不行,…回头我得想办法弄点书,系统学习研究一下!”南知意脸上热度未退,又忍不住好奇:“现在……能弄到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