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秦奋主动说:“你们去玩吧,我带孩子们去睡午觉。”南知意问顾昭:“你是跟秦叔叔去休息,还是陪着妈妈?”顾昭想了想,认真回道:“妈妈,我跟叔叔去楼上书房。困了我就睡会儿,不困的话就看会儿书。”南知意不禁莞尔,觉得儿子太会安排自己了。“好小子,真有你爸爸的风范,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条有理。”秦奋一只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揽住顾昭的肩头,“嫂子放心,交给我吧。”南知意摸摸儿子的脑袋:“去吧。”待他们上了楼,李晓萱便拉着南知意转到左偏厅。“孙姐和徐姐应该快到了,咱们先把茶点准备好。”她边摆弄着青瓷茶具边说,“孙姐你是熟的,徐姐是文化部王处长的爱人,孙姐的熟人。本来还想叫大嫂和丽萍姐,偏巧她俩今天都有事。”李晓萱简单说了说徐姐的性情,南知意细心记下。两人刚把茉莉花茶沏上,就听见门外传来刘妈的招呼声和孙姐标志性的大嗓门:“晓萱,知意,我们来了!等着急了吧?”话音未落,人已走进来。孙姐穿着件浅灰的确良短袖衬衫,笑容满面。她身旁跟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同志,身形苗条,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想必就是徐姐。“孙姐,徐姐,”李晓萱迎上前,“快请坐,正念叨你们呢。”“孙姐,徐姐。”南知意微笑着与两人打招呼,目光与徐姐相遇时,对方也微笑着颔首,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常听孙姐提起南作家,今日总算见到了,可见文如其人,文章写得好,人也这样标致。”徐姐笑着与南知意握手。南知意温声道:“徐姐,您过奖了。”徐姐又问:“您京大毕业,之后准备在哪高就呢?”南知意回答:“我准备继续做学问,开学继续读研究生了。”徐姐看向南知意的眼神带上郑重,“好啊,继续上学挺好的,工作的事,再说。”“都别站着客气了。”孙姐已经拉着李晓萱熟稔地在麻将桌旁坐下,“边打边说。”麻将桌两侧各摆着两个小几,上面放着点心和刚沏好的茶水。李晓萱招呼着南知意和徐姐落座。四人刚坐定,李晓萱就连牌都顾不上码,迫不及待地追问:“我的好姐姐,你上次说有新鲜事要告诉我,害我惦记了好几天,快说快说嘛。”孙姐慢条斯理地砌着牌,故意卖关子:“什么嘛,你们真不知道?罗家那长孙要办事了,请柬都发出去了。”李晓萱撇撇嘴。她记得南知意提过,罗建明的未婚妻陆医生竟是她们从前在建安的旧相识,而且还有些不愉快的过往。再加上陆医生曾与她的朋友赵丽萍有过摩擦,李晓萱对这位陆医生实在没什么好感。“都订婚好几年了,结婚不是迟早的事么。”她漫不经心地打出一张牌,抬眼与南知意对视一眼,两人都专心整理着手里的牌,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孙姐看出她们的冷淡,忙不迭补充:“你们猜为什么突然急着办婚礼?本来罗家都退婚了,谁知陆医生突然有了身孕,非要罗建明立刻娶她,不然就要去军区政治部告状。”徐姐轻轻“呀”了一声,打出一张三条:“陆医生的父亲是某军区医院的院长吧?这要是闹起来”“可不是嘛。罗建明现在是副师长,三十多岁正是关键时期。而且呀,罗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家这是铁了心要攀这门亲啊,听说陆家来了好几个长辈”南知意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白玉般的牌。“胡了,清一色!”李晓萱探头一看,笑出声:“知意这手气!孙姐刚说到兴头上,你就来这么一把。”南知意浅浅一笑,目光掠过窗外。她是真的觉得这个八卦无趣得很,只是没想到私底下大家都在议论罗家和陆家的事,成为别人的谈资,实在孙姐见她们对罗家的事兴致不高,码牌的手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道:“那你们可知陈家的事?可比罗家这出精彩多了。”她故意停顿,等三人都望过来,才神秘兮兮地继续说,“陈老大家那个女婿,就是在外交部工作的那个,上周被发现在团结湖那边……”李晓萱正要摸牌的手悬在半空,徐姐扶了扶眼镜,连南知意都微微侧过头来。“发现什么?”李晓萱追问。“和京剧团那个唱青衣的小生在一起,两人还在大栅栏那租了个小院儿。”她意味深长地扫视一圈,“听说陈老大的闺女提着菜刀找上门,把院门砍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