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正好。——北戴河之行很是顺利。他们在清晨的海滩捡贝壳,顾昭的塑料小桶里装满了扇贝和寄居蟹;午后在松林间散步。傍晚在招待所小院里吃清蒸海鱼,鲜嫩的鱼肉蘸着姜醋汁。顾骁给母子俩拍了不少照片——南知意坐在礁石上微笑,顾昭举着海星咧嘴笑,还有一张是清晨退潮时,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沙滩上。回到家已是三天后的傍晚。张姐知道他们回来的时间,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炝锅的香气飘满院子。顾骁和儿子坐在客厅沙发上,摊开从北戴河带回来的宝贝,一袋五彩贝壳、几块斑驳的珊瑚石,还有装在玻璃瓶里的海沙。南知意拎着行李上楼,发觉家里收拾得格外整齐。卧室里换好新床单,窗帘也洗过,透着阳光的味道。她把三人的行李收拾好,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清洗,再去厨房找张姐。“多谢你,张姐,辛苦了。”张姐正在切西红柿,抬头笑了笑,“这值当什么。今天家里来了几个电话,有周同志的,还有林主编的,还有李同志的。周同志没说要干嘛,林主编是请您有空回电话。还有李同志,就说您放假了,约您打麻将呢。”南知意听到前面两个还没什么,最后一个让她笑起来:“她可真是,一想打牌就找我,我去给她打个电话。”她走到电话机前,给秦家拨过去。听筒里很快传来李晓萱爽朗的声音:“你可算回来了!我听张姐说你们去了北戴河?”“是呀,刚到家。那边比城里凉快,海水也清”南知意简单说了些这几天在北戴河的行程,李晓萱听得心痒痒的,“回头我也让老秦带我去玩玩。”“那敢情好,你也该散散心。”“想让我散心还不简单?”李晓萱笑道,“来陪我打牌呗,你这都好久没来了,小半年了都。我叫上孙姐,正好给你说点新鲜事。”南知意被勾起好奇心:“什么新鲜事?”“除非你来,不然我可不说。”“好好好,明天午饭后过去。”“差你这口饭呐?”李晓萱嗔怪,“午饭前来,我亲自下厨。”“那我可不敢去。”南知意轻笑起来。李晓萱佯怒:“就得来,不给你下毒。”挂了电话,顾骁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儿子捡的那个大海螺:“李晓萱又约你打牌?”“说是要讲新鲜事。”南知意接过海螺,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表面,“我看可不一定,估计就是先把我引过去。”顾骁看媳妇假意嘟着嘴抱怨,眼里却盛着笑。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那你明天要去秦家?”“嗯。”“我陪你去?”他问,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到肩头。南知意眼睛一亮,又摇头:“你明天不是要回部里?”顾骁轻轻“啧”了一声,像是才想起这茬。“那开完会我去接你。”水珠因着明天要去秦家,南知意开始收拾伴手礼。她从北戴河带回来的特产里挑了几样,又去仓库翻出一盒茶叶。小半年没去秦家,又要吃午饭,空着手去实在不像话。顾昭看妈妈在客厅里忙活,听说要去晓萱阿姨和秦奋叔叔家,还要见到他们的女儿瑶瑶,立刻跑回自己房间。不多时,抱着几样还没拆封的玩具出来:“妈妈,这些都是之前小叔叔送的新玩具,包装都没拆呢。放在家里也是浪费,不如带给瑶瑶妹妹。”南知意有些意外:“你还记得瑶瑶妹妹?”顾昭的小眉头立刻打结:“当然记得,妈妈,你总把我当成小宝宝。”他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妈妈总觉得他还没长大似的,好像他什么都记不住。南知意立刻道歉:“对不起儿子,妈妈总是觉得你还小呢……”顾昭搂住妈妈的手臂:“我可没有怪你。只是爸爸说,我现在是男子汉了。”他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爸爸说,我以后都得保护妈妈,照顾妈妈。”南知意心里一暖,原来顾骁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给儿子灌输这样的责任感。她轻轻捏了捏儿子的脸蛋:“原来你和爸爸晚上的悄悄话,是在说这个?”“也没有天天说。爸爸还跟我说一些别的。”他不肯细说,转身去把几个小礼物装进纸袋里。晚上等顾骁洗完澡,南知意便问起这件事。他把她搂到自己腿上坐到床边,才问她,“儿子怎么说的?”南知意笑道,“他说你要他保护我。”他的发梢还滴着水珠,自己也懒得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