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拉着小满,和周安平一起走出卧室。一到客厅,周安平走向厨房方向,去帮忙端菜摆碗筷。南知意站在客厅入口,看着周安平挽起袖子布置餐桌,而那边沙发上,男士们聊得热闹。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在这些细碎的家务分工上,一种无形的默认总难以打破。男人们在外拼搏,回到家中便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女性的照料,仿佛客厅与厨房之间有一道无形的界线。即便是孟青山这样爱护安平的丈夫,也极少会分担这些琐事。而女人们,无论是她,还是安平,总是默默地接手,仿佛这是与生俱来的职责。这念头一闪而过,她并未愤懑,更多的是基于现实的观察。像顾骁这般体贴的,的确是凤毛麟角。想到他,南知意心里便软了一下,自己是幸运的。午饭很快准备停当,异常丰盛。孟老将军的待遇优厚,来自军方后勤的特供渠道提供了许多市面上罕见的新鲜食材。这顿饭的规格,远非普通市民家庭所能想象。席间,因着料到顾骁要和孟老爷子、孟青山、顾彦喝酒,南知意主动将小满的安排在自己和周安平中间,方便两人一起照应孩子吃饭。果然,男人们推杯换盏,气氛热烈。顾彦和孟青山年纪相仿,性格都算爽朗,几杯下肚便称兄道弟,聊得越发热络。顾骁话不多,但礼数周全,恭敬地向孟老将军敬酒,自己也陪着喝了不少,只是不忘时不时用公筷给南知意夹些她爱吃的、或者需要费事剔刺剥壳的菜。饭后又坐着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天。孟老将军年纪大了,精神不济,需得午休。南知意和顾骁顾彦,三人起身告辞。周安平挽着孟青山的手臂,送他们到门口。她笑着说:“我们送送你们吧,正好也散散步,消消食。”其实她心里惦记着想去顾家见见顾彦女朋友。顾彦一听,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挥:“那正好,一起去家里坐坐。”他向来随性,不在乎这些细节,反而觉得人多热闹,又冲着孟青山补充道,“哎,青山,你家有扑克牌没?带上!等会儿去我哥那儿打两把‘升级’消遣消遣!”孟青山笑着应允:“有!等着,我去拿!”他转身快步回屋去取扑克牌。周安平趁机凑到南知意身边,难掩兴奋:“总算能去看看了。”南知意看着她这模样,不由失笑。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回到顾家小院,阮文静早已听到动静,提前打开了屋门。她看到多了两个生面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一丝好奇。南知意笑着介绍:“文静,这是我们的好朋友,周安平,还有她爱人,孟青山。”她转向周安平夫妇,“安平,青山,这就是顾彦的女朋友,阮文静同志。”阮文静连忙微微躬身打招呼:“安平姐,孟大哥,你们好。”她目光落在周安平脸上,脱口而出,“安平姐……是正平哥的妹妹吧?”这话问得太过自然,却让周安平和南知意都愣了一下。周安平疑惑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哥哥?”顾彦脸上那点微醺的醉意清醒大半。他反应极快,上前一步,手臂随意地搭在阮文静肩头,笑着打圆场:“嗐!我以前跟她吹牛的时候,不是总提我那几个最好的哥们姐们嘛!你们兄妹俩名字又像,安平,正平,一听就是一家人嘛!”他手下微微用力,示意她接话。阮文静也是个伶俐人,顺着他的话:“是啊是啊,彦哥以前常提起你们,说安平姐和正平哥是兄妹,名字就差一个字,我一下就记住了。刚才猛地见到,就没过脑子说出来了。”她解释得合情合理。周安平听了,想想也是,顾彦向来话多,跟女朋友聊起过去的朋友圈也正常,那点疑惑也就散了。打牌她哥哥这一年给家里还有她打过几个电话,只说自己过得好,却不肯回家,她和妈妈都已经对哥哥的事有些麻木,只希望他过得好就行。可是爸爸还在生气,如果爸爸知道哥哥在哪,一定去给他腿打断再绑回家。爸爸要求哥哥一定要回体制内想到家里那些烦心事,她勉强笑笑:“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从哪里见过我哥呢。”南知意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她看出顾彦刚才那瞬间的紧绷。她下意识地看向顾骁,他却正小心地调整姿势,怀里的小满已经睡得香甜。“五哥,先把小满抱楼上睡。”她又转向其他人,“别站门口了,咱们沙发上坐,打打牌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