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门,顾骁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站在门口,肩头帽檐落着未化的雪花,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网兜和油纸包。南知意伸手就要去接,顾骁侧身避开:“凉,沾手。”他径直提着东西走进厨房,放在条案上,一边用热水冲洗冻得微红的手,一边对跟过来的南知意和张姐说,“从服务社弄了条新鲜的青鱼,让他们给片了片,还有点牛百叶、羊肉片、福建鱼丸,还有一把菠菜”张姐哎了一声,说:“好,这下更丰盛了。”南知意没说话,只目光一直跟着他,看他睫毛上沾的细小雪粒慢慢融化。顾骁一抬眼就撞上她那双睁得圆圆的、带着点心疼和期盼的眼睛,像等主人回家的小动物。他回到玄关脱下厚重的外衣,几步走到她身前,低头看着她,嘴角微扬:“怎么这么看着我?可怜巴巴的。”“你才可怜呢,”南知意握住他的手,捧到嘴边呵气,又想用自己的手心去捂热,“身上都是雪,手也这么冷。”顾骁享受她的体贴,任由她捧着手,嘴角微微扬起。南知意拉着他往小书房走:“陪我待会儿?”“好。”书房里比玄关暖和不少。顾骁环视一下这间他很少进来的小书房,陈设简单,“怎么在这写?楼上不是更舒服?”“为了?”顾骁收敛心神,拿起稿纸认真地看了起来,前面的两万五千字他已看过,这会正好接上后续。良久,他放下稿纸,目光赞许:“很好。这里把星炬最初的能量来源困境写透了,跟上一本里它后期近乎无限的能源形成对比,合情合理。”他手指点了点稿纸上的一个名字,“还有这个人物的早期经历,把他后来的偏执和牺牲精神铺垫得特别自然,好像所有的伏笔早在这一刻就埋下了。你构思得越来越缜密了。”他的评价总是很内行,能抓到关键。南知意她喜欢和他分享这些,因为他懂。她放下笔,嘴角的笑意压不住,“哼,顾部长只会夸”两人在书房里依偎着说了会儿话。南知意重新拿起笔,顾骁也没离开,从书架上随手抽了本军事理论书,就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陪着她。快到午饭时分,南知意伸了个懒腰:“走,我们去仓库找找那坛黄酒!说好了今天要煮的。”顾骁合上书放好,朝她伸出手,南知意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拉着站起来。“记得是老赵前年从绍兴带回来的,一直没开封,应该还在。”顾骁说着,和她一起走向储藏室。储藏室里东西堆放得整齐。他稍微找了一下,就从角落搬出一个陶土坛子,坛口用红布包着泥头封得严实,坛身上还贴着张红纸,写着“花雕”二字。“是这个了。”南知意高兴起来:“太好了!等下就用那个小炭炉煮,我记得放在厨房柜子最上面了。”回到客厅,南知意张罗着煮酒。张姐已经把铜火锅端上了桌,炭火引燃,清亮的火腿汤底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鲜香四溢。她正忙着将一盘盘切得薄薄的羊肉片、鱼片、百叶、蔬菜、粉丝、豆腐等食材摆上桌。她还特意备好了几个麻酱碟。南知意抱着那坛黄酒,顾骁则找出了那个擦得锃亮的紫铜小炭炉和一套温酒用的锡壶。张姐见状,忙说:“要温酒啊?这大冷天的,喝点热酒确实舒坦。我去拿点姜丝和话梅来,煮进去更香暖,还能去去寒。”很快,小炭炉也在桌边支起来了,几块红红的炭火燃着,一小壶黄酒坐在上面,里面投了姜丝和几颗话梅,淡淡的、带着甜味的酒香慢慢散开,混合着火锅的浓郁香气,充斥整个餐厅。南知意站楼梯口,喊了一声:“顾彦,带文静和小满下楼吃饭。”顾彦下楼看到桌上的黄酒,“可是有些年没喝过黄酒。”顾骁将儿子安顿好,招呼顾彦和阮文静坐下,对阮文静道:“自家人,想喝就喝,不想喝也有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