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床边感受片刻,确认风力柔和,才回到南知意身边。“开了风扇,凉快些了。”他亲亲她的脸颊,“我去上班。”南知意睡眼惺忪地搂住他脖颈:“谢谢你辛苦了”顾骁又舍不得走了,眷恋地吻她的唇,好半晌,才小心把她的手臂放好。自己去隔壁卧室换上军装,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吵醒南知意的是早早睡醒的小满,他机灵得很,站在小床上,“妈、妈、”地叫。南知意无奈爬起来,抱着儿子下来吃早饭,她先顺手打开了客厅上方的吊扇,嗡嗡转动起来,带来凉意。张姐从厨房走出来,一边摆碗筷一边说:“今年热得真早,才六月呢。早上买菜走一趟,汗就湿透衬衫了。”她特意熬了绿豆粥,拌了凉黄瓜佐餐。南知意看着小满抱着奶瓶喝牛奶,奶渍糊了满嘴。她拿手绢给儿子擦嘴,头顶浅绿色的扇叶不急不缓地旋转,把绿豆粥的清香吹得满屋都是。“要!”小满突然清晰地说出这个词,小手指了指桌上的馒头。南知意惊喜,夸儿子,“小满又会了一个新词啊!”她给他掰了一小块馒头。小满也不挑大小,用几颗小牙齿抿着馒头,吃得喷香。早饭过后,南知意带着儿子在院子里消食。葡萄架投下斑驳的绿荫,小家伙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蝴蝶玩。院门轻响,林远编辑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口,眼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南知意同志,没打扰吧?”他温和地笑着,目光掠过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小院,心里暗叹这位年轻作家不仅文笔好,持家也这般利落。张姐听到来客人,放下手里的活计,主动看着小满,方便南知意待客。南知意忙迎林远进屋:“不打扰,随时欢迎。”林远在沙发上坐下。南知意去泡了茶水过来。林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两本崭新的书:“这是刚印出来的单行本,出版社特意让先送几本给作者过目。”深蓝色封面上,书名用的烫银大字,格外醒目,下方印着她的笔名,怀微。南知意轻轻摩挲着封面,指尖掠过凹凸的纹路:“真好看。”“特意请了美院的老师设计的。”林远推推眼镜,“首印三万册,下月初正式发售。版税深造他又详细说了印刷和发行计划,南知意认真听着,觉得杂志社安排得很周到。“多谢您费心安排。”林远又从包里取出稿纸:“新寄来的十七章我都看了,比之前进步很大。就是星际战争那段,我觉得可以再增加些细节”他仔细说着意见,南知意认真聆听。“您说得对,我改一下。”“最后三万字来得及吗?”“差不多写完了,再修改十来天就能交稿。”“不急,”林远把手稿放在茶几上,“现在连载的库存还够。我们在杂志上宣传了单行本的事,读者来信都说等单行本上市一定要买。”两人又聊聊接下来的故事结局,确定了最终剧情林远又喝了一口茶,忽然压低声音:“南同志是中专毕业,有没有继续深造的打算?”南知意点头:“当然想,就是现在”“不妨抽空复习一下文化知识。”林远意味深长地说,“说不定哪天就有机会考大学了呢。”南知意手中的茶杯轻轻一颤:“您的意思是”林远只是笑:“准备着总没错。”他起身告辞,临走时又叮嘱一句,“南同志很有才华,不该被埋没。”这句暗示更明显了。送走林远,南知意站在门口久久回不过神。——傍晚时分,顾骁下班回家,看见南知意坐在秋千上慢慢摇晃着,罕见地没有在楼上写稿。小满在滑梯上自娱自乐,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自己懂的话。“怎么了?”顾骁走近,发现妻子眼神发直,明显心事重重。南知意拉他在秋千上坐下,压低声音:“今天林编辑来说高考可能要恢复了。”顾骁挑眉:“你想参加?”他记得,六六年停课闹革。命。时她正好初中毕业,根本没机会上大学南知意重重点头:“妈妈总说女孩子更要读书,可惜”顾骁明白,岳母是留过洋的,最重视教育。她有些犹豫,“就是小满还小”顾骁握住她的手:“想考就考。小满有我带着,你要是想他,就考北京的大学。师大、北大都行,走读也可以。”南知意眼眶发热,靠在他肩上。虽然早料到他会支持,亲耳听到还是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