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出卧室,敲响了吴妈的房门:“吴妈,拿上待产包!”又大步下楼去叫小李,“准备车,去医院!”这动静惊动了顾司令。他开门出来,看到顾骁半扶半抱着南知意从楼上慢慢下来。南知意靠在顾骁身上,眉头紧蹙。“怎么回事?”顾司令沉声问。顾骁将南知意安置在客厅沙发上,“不确定,但疼得比之前都厉害,得去医院看看才放心。”顾司令略一沉吟道:“我去打个电话,跟医院那边先打声招呼,安排一下。”顾骁和南知意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谢谢爸。”顾司令摆摆手,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很快,小李把车开了过来。顾骁小心翼翼地把南知意抱上车,吴妈拎着早就收拾好的待产包,一脸紧张地跟在后面。到了军区医院。妇产科急诊处有人值班,护士见情况,立刻让吴妈陪着南知意先进检查室。顾骁被拦在外面。检查室里,医生做完检查,对冷汗淋漓的南知意:“宫口开了两指,是要生了。”吴妈帮南知意整理好衣服,扶着她慢慢走出检查室。医生正对顾骁交代:“三十六周晚期早产,孩子问题不大。家属别慌,送待产室观察。”顾骁上前接过南知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医生多久才能生?”医生:“看个人情况,宫口要开到十指。初产妇一般需要点时间。如果想加快产程,可以在宫缩间歇下来慢慢走动走动,爬爬楼梯也行,但别累着。”南知意正挨过一阵宫缩,疼得吸气:“那要疼很久吗?”“说不准,快的几个小时,慢的十几个小时也有。”医生合上病历本,“先进病房待产吧。”刚出检查室,一位护士长就迎了上来,态度客气:“顾团长,顾夫人,请跟我来,病房已经准备好了。”她引着他们穿过走廊,避开了喧闹的普通待产区,直接进入干部病房。病房宽敞整洁,带有独立的卫生间。“有情况随时按铃,医生护士随时会过来检查宫口情况。”护士长交代完便离开了。吴妈一进病房就有些手足无措,把待产包放了又拿起来,嘴里不停念叨:“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这可真是比我自个儿生孩子那会儿还紧张哩!”她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才想起该给南知意倒杯水。顾骁面上淡定,扶着南知意在床边坐下,手指不自觉地发抖。又一波宫缩过去,南知意喘着气,抓住顾骁的手:“时间还早,对不对?我、我想先洗洗头发。”她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却异常清晰,“不然坐月子,一个月都不能洗,我可受不了。”顾骁哭笑不得,都这时候了,她脑子里居然转着这个念头。但他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开玩笑。“好,我帮你洗。安全最重要。”他扶着她走进卫生间,调好水温。南知意起初还有些羞赧,但阵痛和笨重的身体让她无法独自完成。顾骁心无杂念,小心地帮她脱下被汗浸湿的衣服,扶她站在水帘下,打着泡沫揉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一分。洗完澡,顾骁帮她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病号服。他又拿过干毛巾,帮她擦拭湿发。可刚擦完,新一轮宫缩的疼痛又让她额角沁出新的冷汗,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她靠在顾骁身上微微喘气,却一声没叫。顾骁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边,疼得嘴唇发白,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密密的疼。好不容易捱过这阵痛,南知意想起医生的话:“医生说多走动,能快一点。”顾骁几乎要晕过去,头都有些发胀。她这副虚弱的样子,还要去爬楼梯?但他知道这是为了生产顺利,只能咬牙点头:“好,我陪着你在走廊散散步。慢一点,不舒服马上说。”南知意依着顾骁,一步一步地在走廊里缓慢挪动。每走几步,宫缩袭来,她就疼得停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顾骁支撑着她,自己的后背也惊出了一层冷汗,心脏抽紧。吴妈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连念佛号都忘了,只不住地说:“慢点,慢点,哎呦,这可真是受大罪了”南知意正巧熬过一阵宫缩,开玩笑般说:“吴妈,不是好多人都说,女人生产都这样,横竖都要疼这一遭嘛?我这样,算不算有点矫情了?让你们这么心疼。”她这话一出,吴妈眼眶红了,连忙擦了擦眼睛:“你、你从疼到现在,一声都没大声叫过,汗出得跟什么似的我看着心里头更揪得慌,能不替你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