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平看着妹妹急切恳求的眼神,想起赵雅琴以往爽朗热情的样子,再对比自己这潭死水般的婚姻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声道:“……罢了。几点?在哪儿?”周安平心中一喜,连忙压低声音说:“晚上八点,就咱们大院后面那个小公园东边的亭子那里。人少安静。哥,你千万小心点,别让任何人看见,特别是……”她朝卧室方向努努嘴。周正平疲惫地点点头。周安平叮嘱:“你带着李卫东先去,我到时候陪着雅琴姐过去。咱们四个人,就算被人偶然看到,也能说是碰巧遇到聊聊天,不至于太突兀。”“好。”安排妥当,周安平这才悄悄退出书房,快步回到顾家小院。她对上南知意和赵雅琴期盼又紧张的目光,压低声音:“说好了,跟我哥说好了,晚上八点,就在后面小公园东边的那个亭子见。”南知意闻言,提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暗自舒了口气。天黑以后,人迹罕至,确实比白天要隐蔽些,不容易出纰漏。她看向赵雅琴。赵雅琴坐立难安,眼神飘忽,完全无法平静。周安平看她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走过去挨着她坐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雅琴姐,别太紧张,没事的,到时候我陪着你。”南知意起身去了厨房,对吴妈轻声说:“吴妈,今晚安平和雅琴都在家里吃饭,麻烦您多做点饭,再加个菜吧。”吴妈爽快地应道:“哎,好!正好今天买的菜多。”她虽然好奇那两位姑娘神色不对,尤其是赵主任家闺女,看着魂都丢了似的,但主人家的事,她不多打听。晚饭桌上,气氛异常沉闷。南知意和周安平还好些,能吃下几口。赵雅琴则是完全食不下咽,筷子在碗里拨拉了半天,也没吃进去几粒米,眼神空洞地盯着某处。吴妈忍不住劝道:“你们三姐妹,多少吃一点吧?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饿坏了什么都干不了。尤其是知意,你更得多吃些。”纸条三人勉强又吃了几口,但这顿饭堪称味同嚼蜡。饭后,时间仿佛变得格外缓慢,客厅电视机里播放着中央台的新闻,却谁也听不进去。赵雅琴不停地看墙上的挂钟,手指绞着衣角,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终于,挂钟的指针慢吞吞地逼近了八点。窗外天色早已黑透。赵雅琴站起身,声音发颤:“时间……时间快到了……”周安平也跟着站起来,挽住她的胳膊:“走,雅琴姐,我陪你去。”南知意也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再次叮嘱:“雅琴姐,记住我的话,无论听到什么,问完就说几句话就回来,千万别激动。晚上就在我这儿睡,我已经让吴妈把客房收拾好了。”周安平重重点头:“知意你放心,我一定看好雅琴姐,完事儿就马上带她回来!”赵雅琴此刻心乱如麻,胡乱地点着头,道了声含糊的“谢谢”,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周安平,快步走出了顾家。南知意站在门口,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吴妈看到南知意还站在门口:“知意,进屋等吧,夜里凉,别站风口了。”“哎。”两人回到客厅坐下,吴妈打开了一件毛活慢慢地织着,安静地陪伴着。南知意心里还在揣测见面时的场景,就听到院门外传来周安平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似乎在低声劝着什么,还夹杂着压抑的啜泣。南知意心里一紧,起身想去开门。吴妈赶紧扶住她:“你别动,我去开!”没多久,周安平就搀着站立不稳的赵雅琴走了进来。南知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八点十五分。怎么会这么快?难道……根本没见上面?吴妈一看这情形,立刻识趣地说:“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便转身回了二楼自己房间,把空间留给她们姐妹三人。周安平一脸怒容,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而赵雅琴,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脸上毫无血色,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南知意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周安平就忍不住压低声音骂了起来:“知意!气死我了!我们刚出大院门没走几步,我哥就等在那儿了!他……他塞给雅琴姐这个!”她指着赵雅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那张纸,“李卫东那个孬种!王八蛋!他连最后一面都不敢见!就让我哥转交这么一张破纸条!他就这么打发雅琴姐!这么多年感情……他就用这张纸……”南知意她看到赵雅琴的手指死死地捏着那张纸条,指节绷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