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收音机塞到他手里:“你来调一下?”顾骁接过收音机,摆弄着,熟练地找到电源和调频旋钮。南知意连忙小声提醒:“声音小点,别吵醒六弟。”顾骁哼笑一声,手下动作却没停,嘴上说着:“他?睡着了雷劈都醒不了。”话虽如此,他还是将音量旋钮只拧开了一小格,确保只有凑近了才能听清。一阵刺啦的电流杂音后,断断续续的声音开始传出。大多是字正腔圆的新闻播报和激昂的革命歌曲。顾骁耐心地慢慢调着。刺刺啦啦的杂音过后,一阵音乐声流淌出来——一个甜美的女声正在唱着:“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这歌声与当下常听到的革命歌曲或样板戏截然不同。南知意朝顾骁靠近些,小声道:“这歌……真好听。”顾骁没有评论音乐本身,他将收音机放在沙发旁的小几上,让它继续低吟浅唱。南知意听得入神,身体不自觉地随着那节奏微微晃动。她站起身,伸出手,扯了扯顾骁的手指。顾骁读懂了她的眼神。跳舞?在这个时候,是奢侈而大胆的妄想。但他没有拒绝。他站起身,将她小心地圈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托护着她的后腰。随着那音乐节拍,在洒满阳光的房间中央,轻轻摇晃着。南知意将脸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混合着耳边那缱绻歌声,感觉自己像踩在云端,整个人幸福包裹着。那偷来的旋律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被更强的信号干扰所取代,变成了一片杂音。但顾骁没有立刻松开她,依旧维持着相拥摇晃的姿势。过了一会儿,他才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哄她:“好了,小心站麻了脚。”南知意这才如梦初醒,从他怀里抬起头:“真希望以后也能听到”顾骁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定会的,国家会越来越好。”——晚饭前,顾彦神清气爽地溜达下楼,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他看到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顾骁和南知意,扬声对南知意道:“知意,我给安平也带了点小玩意儿,回头你方便的时候帮我捎给她?或者她过来玩时给她也行。”南知意点头应下:“好呀,安平看到肯定高兴。”她心里却不由一动,想起上次周正平结婚时,顾彦回来也给周安平带了礼物。这小子……对安平是不是有点特别?她悄悄打量顾彦,他已经转身溜达到厨房,跟在吴妈身后,飞快地捏了块刚炒好的糖醋排骨扔进嘴里。“哎哟!顾彦,洗手了没!脏不脏!”吴妈作势要打。顾彦灵活地躲开,嚼着排骨笑嘻嘻:“吴妈手艺又精进了!香!”南知意看着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凑到顾骁耳边,用气声问:“你说……顾彦是不是对安平有意思?”顾骁正看着手里的报纸,闻言挑眉,瞥了一眼在厨房门口跟吴妈贫嘴的弟弟:“他?估计还没开窍呢。”南知意将信将疑,起身走到窗边,朝周家方向望了望,安平这段时间在文工团忙,有阵子没正经过来串门了,不知道今天下班了没有。没想到刚吃完饭没一会儿,周安平还真来了。她脸上带着笑进门:“吴妈,知意,我来了。”南知意拉着她在沙发坐下叙话。顾彦正和顾骁在书房里说话,听见动静快步走了出来。“安平!”看到顾彦,周安平眼睛亮了一下,“顾彦,昨晚就看到你的车,太晚没过来打扰。今天特意早点回来,来看看你!”顾彦笑起来:“安平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大姑娘了!”他走到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递给周安平,“哥给你带的,丝巾,还有雪花膏,听说效果特别好。”周安平惊喜不已:“谢谢,顾彦,每次都让你破费。”“破费什么,”顾彦大手一挥,“你是我亲妹子,多顾着点应该的。”周安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抬眼看向顾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顾彦,你这么会照顾人,什么时候给我们带个嫂子回来呀?”这话问得突然,顾彦罕见地露出点羞涩的神情,挠了挠鼻尖,眼神有点飘忽:“呃……这个嘛……估计……得等过年吧?而且……人家还不一定愿意跟我回来呢。”这话一出,连顾骁都从报纸后抬起了眼,南知意更是睁大了眼睛。“你、你在南方处对象了?”顾彦眉风色舞的,“啊……嗯,刚处上没多久,还在磨呢,她性格挺有意思的,就是有点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