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覆上了她微启的唇瓣。他的气息清冽而熟悉,将她温柔地包裹。南知意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久违的亲昵,微微仰起头,回应着这份缱绻。被顾骁拥着,南知意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没有半夜惊醒,也没有被胃里的翻搅折磨。清晨醒来时,窗外天光微亮,房间里暖气融融。南知意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顾骁却立刻醒了,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低头看她:“醒了?”南知意静静地窝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才兴奋地小声说:“我好像……没事了哎?昨晚睡得特别好,早上也没觉得恶心。”顾骁闻言,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嗯,那就好,以后多吃点。”南知意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痒,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用力点头:“嗯!”两人在被窝里温存了一会儿。下楼吃早饭时,煎蛋的油香味飘进餐厅,南知意脸色微变,连忙用手帕捂住口鼻,快步走到窗边深吸了几口冷冽的空气,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顾骁快步走到她身边,大手安抚地在她背上轻轻拍着。顾司令坐在主位,眉头跟着打结。好在,等南知意缓过劲,坐到桌边,面对热气腾腾的早饭时,那股不适感又退了下去。她小口地喝着粥,就着酱瓜,倒也吃下了小半碗粥和一个花卷。吃完饭,顾骁拿起军大衣:“换衣服,我们去医院。”馄饨南知意有些不解:“不是才在军区医院看过吗?”“这边条件更好。”顾骁看着她,眼神沉稳,“设备更全,医生经验也更丰富。军区医院那边,妇产科力量还是弱了些。”他没说的是,顾司令昨晚就吩咐秘书联系建安军区总院妇产科主任,务必给儿媳做个全面检查。“而且,这边有b超。”南知意想到能“看看”孩子,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点头同意了。建安军区总院果然气派得多,人来人往。顾骁带着南知意,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位头发花白、神情和蔼的妇产科主任。主任详细询问了情况,又做了基础的检查,然后开了单子:“去b超室看看,现在月份正好,能看清楚了。”b超室在另一栋楼,显得有些神秘。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台庞大的、乳白色的机器亮着屏幕,发出低低的嗡鸣声。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示意南知意躺到铺着一次性垫子的检查床上,露出小腹。冰凉的耦合剂涂在皮肤上,南知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顾骁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站在检查床旁边,盯着那个小小的、闪烁着的灰色屏幕。“看这里,”女医生指着屏幕,“这是孕囊。”她又移动探头,指着暗影中间一个规律快速闪烁的小白点,“看,一闪一闪的,这就是胎心。”女医生又仔细看了几个角度,测量了一些数据,最后说:“胎心很好,孕囊大小也符合孕周,发育正常。”她拿起旁边的热敏纸打印机,咔嚓咔嚓几声,打印出了一张窄窄的、带着黑色图像和几行数据的纸条。南知意坐起身,顾骁帮她擦掉肚子上的耦合剂。顾骁将报告单仔细地对折好,放进自己军装内衬的口袋里。然后才带着南知意回去找妇产科主任,详细地询问关于南知意严重孕吐的问题。主任医生给出了一些饮食调理的建议,是满三个月后,很多就会缓解,嘱咐多休息,保持心情舒畅。走出医院大楼,冬日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洒在身上。那张印着模糊影像的b超单,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揣在顾骁上衣内袋里。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南知意,她苍白的脸颊在阳光下透出一点淡淡的粉,嘴角微微弯着。他紧绷了许久的心绪也跟着舒展开来。“饿不饿?”南知意摸摸肚子,眼睛亮亮地点头:“嗯,饿了!”顾骁看着她难得有食欲的模样,心里更舒坦了。“我记得,以前你爱吃第三饮食店的鲜肉小馄饨。”“你怎么知道?”南知意好奇。顾骁没回这话,牵起她的手,“那离这儿不远,走两步就到了。你好久没吃了,去尝尝?”这家店是建安市饮食服务公司下属的国营老店,虽然招牌换了,但掌勺的老师傅还是原来“老顺兴”的人,手艺没丢。“好呀!”她把厚厚的羊毛围巾又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国营第三饮食店”确实不远,穿过两条街,就能看到那蓝底白字的招牌,透着公家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