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凳子上拉起来,紧紧抱进怀里。刚洗过澡的身体散发着干净的热气,带着清新的皂角味,将她整个包裹住。南知意被他抱得猝不及防,脸颊贴着他散发着热气的颈窝,带来羞恼又微甜的暖意。她没说话,只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顾骁得了允许,这才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唇瓣上。他刚想再深入。南知意脸上微热,轻轻推了他一下:“……先吃饭。”顾骁轻笑着松开她。两人围着厨房的小矮桌吃饭。南知意盛了两碗自己熬的小米粥,端过来放到桌上。顾骁将饭盒打开。今晚食堂有红烧带鱼,酱汁浓郁,是他特意打来的,想着给她补补。闻到那股气味,她脸色一变,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极力压抑着干呕的冲动。顾骁刚拿起筷子,见状立刻放下,脸上凝重。他大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是不是冻着了?还是胃不舒服?”他自然而然地归结为她身体不适,毕竟她看起来确实比三个月前清瘦苍白了许多。南知意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声音虚浮:“没……没事。”她看着顾骁黑漆漆的眼睛,那句“我怀孕了”在舌尖滚了滚,莫名的羞赧让她说不出口。“……吃完饭再说。”顾骁见她坚持,没再追问,眼里的忧色并未散去。他匆匆扒了几口饭,食不知味。南知意只勉强喝了小半碗自己熬的小米粥。等他洗刷干净回到卧室,南知意已经洗漱好了,缩进了被窝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她看着顾骁走到床前坐下,才从被子里伸出手,递过去一个厚厚的大信封,鼓鼓囊囊的。“喏,这几个月……给你写的。”顾骁接过来,信封沉甸甸的,带着她的体温。他打开,里面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信纸上的字迹时而娟秀工整,时而潦草跳跃,记录着她独自生活的点滴:给他织件毛衣御寒;赵雅琴被暗算、请长假;夜里刮大风,窗户被吹得哐哐响,像是敲大鼓……琐碎、真实,带着她特有的娇憨和坚韧。每一封信的抬头都标注着日期。他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读着信。透过这些文字,触摸她独自度过的每一个日夜。他冷峻的眉眼在灯光的阴影下染上柔色。信里的内容轻松又俏皮,他的心情却越来越沉。直到,他拿起最后一张信纸。日期标注着“十一月十日”。这封信的字迹比其他信要更用力一些。“……前段时间去医院了……”看到这里,顾骁的心一悬。“……不是生病,你别担心。是有宝宝了。在我写信的时候,宝宝大概六周。我最近特别容易累,闻到食堂的油味就想吐,什么都吃不下……”信还没看完。顾骁俯下身,将南知意连人带被子整个捞进怀里,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收得那样用力,勒得南知意有些疼,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全。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烫着她的皮肤,肩膀微微颤抖。“对不起…知意……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这么辛苦……”南知意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她颈窝处传来的湿热感。她心头一颤,微微偏过头,看到他紧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下,竟泛着微微水光。他……哭了?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回抱住他紧绷的脊背:“还好吧……也没那么辛苦……”顾骁抬起头,眼眶果然泛着红,还残留着未退的水汽。“我不信你肯定吃不好,睡不好。”她伸出手,抚上他的下巴,摩挲那青青的胡茬,她声音软软的:“真的还好,偶尔吐也不是很难受”这话说得有些心虚,孕吐的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还好?”顾骁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看着她尖尖的下巴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这里太冷了,你又什么都吃不下…我想提前送你回建安。”他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爸那边有暖气,有帮佣照顾,生活条件好得多。你怀着孩子,不能在这里硬扛。”他想到她刚才闻到鱼腥味就吐的样子,想到这三个月她一个人承受的所有,心就像被钝刀子反复切割。送她回条件更好的顾家,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保护。南知意摇头,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之前爸知道我怀孕,写了信来,让我回去……我回信说暂时还能坚持,就没有回,不想太麻烦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