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啥,顺手的事。”冯雪梅摆摆手,看着规整好的菜畦,“等开春,种点新苗就好看了。”南知意嗯了一声,吸吸鼻子。晚饭吃得沉默。冯雪梅和张悦然明天一早就要回家了,毕竟工作不能耽搁太久。一向喜欢吵嚷的张悦然安静下来,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小眼神直往南知意身上瞟。南知意给她盛了一碗蛋汤,“冯姨,悦悦,我下午跟后勤部的打过招呼了,明天早上坐他们的车到市里去。”冯雪梅点点头,“也好。”夜里三人挤在床上,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冯雪梅反复叮嘱孕期注意事项,说回去就找相熟的老军医问问,止孕吐的方子。张悦然拱到南知意身边,紧紧攥着她的手,哼哼唧唧:“姐,我不想走……”南知意也舍不得,捏捏她的手:“有机会一定去看你”黑暗中,她们聊着小时候的糗事,聊着未出世的孩子,聊着生活中的趣闻,直到夜深,声音才渐渐低下去。隔天一早。南知意送冯雪梅和张悦然到营区大门口。冯雪梅拉着南知意的手,反复叮咛:“千万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来,我下次再来看你。”张悦然眼睛红得像兔子,紧紧抱了南知意一下,才上了车斗。南知意喉咙发紧,用力摆手:“冯姨,悦悦,路上小心。”卡车发动,卷起尘土。南知意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才骑上自行车去上班。她一进入办公室里,就发现赵雅琴的位置空着。“林干事,”南知意问旁边伏案写材料的林向阳,“雅琴姐呢?”林向阳抬头推推眼镜:“哦,雅琴姐和孙干事一早就跟组织部的人走了。好像是几个部门联合搞个什么‘忆苦思甜’学习活动,每个部门出两个干事,一起去附近生产大队学习交流,得下午才回。”南知意点点头,在自己桌前坐下,拿起笔,想写材料,心思却有些飘。临近下班,赵雅琴和孙小兵才回到宣传科,两人灰头土脸,嗓子冒烟。赵雅琴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几口水,才喘匀气:“可累死我了!这哪是忆苦思甜学习,简直是忆苦思累!上午听报告,下午直接下地帮老乡收红薯!腰都快断了!”孙小兵也苦着脸附和:“可不是!我这手,拿笔杆子的,哪干过这个?”南知意和林向阳围过来,递毛巾倒水。南知意笑着给赵雅琴的杯子倒满水,“辛苦辛苦,代表咱们宣传科形象了。”赵雅琴又喝了几口:“形象是没丢,活也是真干了!而且,我们孙干事,干得比谁都卖力,那架势,恨不得把整块地都刨了!”孙小兵挠挠头,“还好还好,雅琴姐也做得好。”赵雅琴坐在座位上,掏出一面小镜子,整理头发,脸上却有点小得意,“那当然,军民鱼水情,不能忘。”南知意随口问:“雅琴,徐楠楠干事也去了?”“去了啊,”赵雅琴一边抿头发,一边道,“就在我旁边那块地,一直没闲着。她呀,人好,干活也实在。”南知意听着,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一层。徐楠楠对赵雅琴表面热络,背后却那样评价,到底……图什么?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仅仅是为了维持一个友善的同事关系?没过两天,南知意就明白了原因。天真南知意发现,赵雅琴经常对着小镜子抿头发,脸颊泛起红晕,连续几天都是如此。翌日上班时,赵雅琴眼波流转,偶尔露出甜蜜笑意。她的心一沉。等下班后,办公室只剩下她和赵雅琴。南知意叫住正收拾挎包的赵雅琴:“雅琴姐。”赵雅琴回头:“嗯?知意,有事?”南知意关上门,压低声音,目光紧锁着她:“你这两天……是不是去见李卫东了?”赵雅琴面上一僵,随即浮起羞涩,竟没有否认,声音也低下来:“…嗯。”“你疯了?!你不怕被人看见?传到你妈耳朵里,后果你想过吗?你的工作、名声,还有李卫东的前程,都不要了?”南知意简直不敢信。赵雅琴咬了下唇,眼神里却有种豁出去的执拗:“传回去正好!生米煮成熟饭,看他们还能怎么拆!到时候不认也得认!”南知意一阵头晕,扶住桌角才站稳。她没想到赵雅琴竟打着这样的主意,把母亲的警告、自己的前途和声誉,甚至李卫东的军旅生涯,都押在了这种孤注一掷的危险赌注上。“雅琴,你…你太糊涂了!万一被人举报,不是认不认的问题,是作风问题!你们俩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