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心里暗骂:这群娘们儿真他妈会恶心人!周正平低垂着眼帘,一言不发。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围观的亲戚邻居也察觉不对,窃窃私语起来。陆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正要开口圆场。“嘿!我说姑娘,你这要求提得新鲜!”顾彦一步上前,挡在周正平身前,脸上挂着笑,眼神冷得很。“这工资折子粮票本子,那是人家小两口关起门来自己商量的事儿,拿出来当众保证,多没意思啊!再说了,你看我们正平哥,今天高兴得话都不会说了,你让他现在保证这个?那不是难为人嘛!”他话锋一转,掏出车钥匙。“这样吧!我替我兄弟做个主!这玩意儿,”他晃了晃车钥匙,“够不够分量?押在你们这儿当个‘诚意’!以后你们陆家要是觉得我兄弟对琳琅姐不够好,这车钥匙就归你们了!我顾彦说话算话!怎么样?”这一手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那刁难的伴娘完全懵了。陆母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换上更热情的笑容:“哎哟,顾彦这孩子!真是重情重义!开个玩笑嘛,怎么还当真了!快收起来收起来!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商量就好!”她赶紧上前,把陆琳琅的手塞进了周正平僵硬的臂弯里,高声笑道:“吉时到了!新郎新娘出门喽!”在鞭炮声和人群的簇拥中,陆琳琅挽着周正平,走出了陆家大门。顾彦收回车钥匙,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脸色青红交错的伴娘,转身跟上。下午在和平饭店的典礼和晚宴,在宋兰心和陆母八面玲珑的周旋,非常“顺利”结束了。周正平像是彻底认了命,又或许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脸上挂上温和有礼的笑,得体地应付着所有宾客。顾彦、王耒阳、李非凡几个伴郎陪着送走最后一拨客人,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几个人跟长辈们打过招呼,才离开了饭店。天色已晚。王耒阳和李非凡骑上二八大杠,挥挥手回家去了。顾彦要载着这对新鲜出炉的夫妻和周安平,回大院。上车前,周安平看了看副驾驶上的哥哥,又看了看已经拉开车后门坐进去的陆琳琅,抿了抿唇,默默拉开后座另一侧的门,坐了进去。陆琳琅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看到是周安平,淡淡地开口:“安平今天辛苦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以前你和知意玩得好,以后也可以多跟我聊聊。”这话听着像是亲近,但周安平太清楚陆琳琅对南知意的敌意了。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懒得搭腔。命运真会开玩笑,讨厌的人成了她大嫂。心累驾驶座和副驾驶上的顾彦和周正平更是沉默。顾彦只觉心力交瘁,这一天假笑应酬、察言观色、还得替兄弟挡枪,比他倒腾录音机跑长途还累人。周正平则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靠在椅背上,脸上是彻底的漠然。过了好一会儿,周正平才睁开眼:“顾彦,明天上午我要回军营了,本来还想多和你聊聊。”顾彦“嗯”了一声,看周安平实在可怜,“我明天要送知意,也顺便送你?”们??话刚落地,他握着就搁心里骂自己蠢。让你嘴快!本来可以单独送知意回去,路上还能聊聊天!这下好了,还得捎上这两个烫手山芋!都怪自己看周正平那副惨样心软!周正平,你最好别答应!!没想到,周正平点了点头,“那路上正好可以多聊聊。”聊个屁啊!顾彦憋着一股闷气,硬着头皮应道:“…行,知道了。明早见。”车子终于停在大院内。周正平率先下车,动作有些僵硬。陆琳琅也优雅地推门下车,对顾彦说了句:“辛苦你了,顾彦。”周安平对着顾彦点点头,直接跑走了。顾彦也朝着家门口走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天,真特娘的心累。推门进屋,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小灯。顾彦把车钥匙往玄关柜子上一扔,有气无力地嚷嚷:“饿死了!饿死了!”南知意正坐在灯下看书,闻声起身:“你回来了,吴妈下班了,给你留了饭在厨房,我去端。”“别别别,你坐着,我自己来!”顾彦哪敢让她伺候,连忙摆手,自己钻进厨房。灶上温着饭菜:一碗米饭,一盘红烧肉,一份小炒,一碟青菜。他把饭菜端到餐桌,狼吞虎咽起来。这一天下来,真是粒米未进的感觉。南知意忍不住问:“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