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脚步不停,好笑道,“当我是小孩子呢。”顾骁看着她走远了,才转身走向另一条路口。南知意赶到办公室时,墙上的挂钟刚指向一点二十五分,总算没迟到。办公室里,赵雅琴和吴建国已经在伏案疾书,孙小兵还没回来。南知意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刚喘匀气,李梅科长就夹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南知意同志。”李梅走到她桌前,把文件夹放下,“下期板报的主题定了,‘学习铁人精神,大干一百天’。你画个主图,突出工人阶级艰苦奋斗的气势。尺寸和要求夹子里有,下周一前完成。”“好的,李科长。”南知意立刻应下,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写着要求的纸和几张参考图片,画幅要求不小。整个下午,办公室都静悄悄的,只有钢笔划过纸张和翻动文件的声音。南知意沉浸在构思里,铅笔在草稿纸上反复勾勒。等她把初步构图定下来,抬头一看,挂钟已经指向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她把草稿纸和参考资料收拢,想带回家继续琢磨。“知意,”旁边的赵雅琴收拾好自己的包,凑过来压低声音,“别这么老实。活儿是干不完的,带回家做,别人看不见,还以为你上班就完成了呢。慢慢来,明天再画。”她朝南知意眨眨眼,传递过来人的经验。南知意随即明白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雅琴姐提醒。”她把东西放回抽屉锁好,只把构思记在脑子里。两人一起出了政治部。因着赵雅琴住的单人宿舍在另一个方向,两人在路口分开了。南知意回到家,放下草帽,换了件家常棉衬衫。夏日昼长,夕阳还带着余热。她去菜畦里摘了一篮子蔬菜,在水池里洗了根嫩黄瓜,坐在院门口的小板凳上边吃边等顾骁回家。等天色一点点暗沉下去,南知意坐到小方桌旁,就着昏黄的灯光,在笔记本上勾画。耳朵却时刻留意着院门的动静。饭在锅里温着,菜也备好了,只等顾骁回来下锅炒。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南知意立刻起身,迎向门口。顾骁还没站稳,就被她扑了个满怀,他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抱起。“怎么了?”他有些意外她的热情。南知意心里很想他,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你回来晚了。”顾骁盯着她的的眼睛,“嗯。想我了?”“一点点吧。”“等下会不会多一点点?”“嗯??”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暧昧又炽热。——南知意的生活迅速进入新的节奏。清晨,她被军营起床号唤醒。身边的位置早已空了,厨房的锅里,总会温着他从团部食堂打回来的早饭。她洗漱完,匆匆吃完,便出门上班。中午,她和赵雅琴结成饭搭子,一起在机关食堂打饭,边吃边聊些科里的琐事或家属院的闲话。食堂的菜色大同小异,但能省下做饭的时间。晚上,有时她回家简单做点;有时顾骁会直接从团部食堂打好饭菜带回来。不过几天,这种紧凑的生活,她就适应得很好。宣传科是机关单位,周日休息。周一上午,南知意刚到宣传科办公室坐下没多久,一个穿着碎花确良衬衫的女同志走了进来。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皮肤白净,长相秀丽,视线扫过桌边的南知意时,面色很是难看。“哟,张爱红同志回来啦?探亲假休得怎么样?”赵雅琴打了个招呼。“还行吧,家里一堆事。”张爱红语气干巴巴的,只盯着南知意。南知意站起身,客气微笑:“你好,张爱红同志。我是新来的临时工,南知意。”板报张爱红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又问,“托谁的关系进来的?”南知意愣了一瞬,她还没见识过这直白的恶意。赵雅琴不乐意了,“知意是凭真本事,李科长点头,才来科里上班的。”“哦…”张爱红板着脸,坐下了。南知意朝着赵雅琴感激一笑,才坐下继续整理宣传画草稿。她刚把铅笔稿完善好,还没上色,李梅科长走了进来。“李科长。”南知意把画稿递过去,“‘学习铁人精神’的几副主图,画好了,您看看这样行吗?”李梅接过画稿,仔细看了看。数个不同的铁人形象,构图饱满,主题突出。她点点头:“可以。下午你跟孙小兵去宣传栏,量好尺寸,把这几张主图放大画上去。旁边再配上雅琴写的解说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