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说笑笑拎着东西往回走。刚走到小院门口,就见周正平杵在那里,脸色铁青。“哥?”周安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往南知意身后缩了缩。周正平是听到消息匆匆赶来,额角汗水一直流。他先是对南知意点了点头,目光立刻转向周安平,怒火压不住:“周安平!你长本事了!一声不吭就敢跑到这里来?妈在家都快急疯了你知道吗?”南知意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开院门:“进去再说…这家属院漏风,一点小事都能传得满院子都是。”她不想成为新的谈资。三人进了客厅,气氛压抑。周正平盯着周安平,严声厉色:“为什么离家出走?为什么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家里找你都找翻天了!”周安平也一肚子委屈呢,但她不想认错,梗着脖子,红着眼圈。“反正妈也不在乎我这个女儿!丢了不是正好!省得碍她眼!”“胡说八道!妈怎么不在乎你了?”“就是不在乎!她只想着攀高枝!”南知意站在一旁,从兄妹俩这充满火药味的对话里,拼凑出了周安平突然跑来的原因。果然,周正平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妈给你安排的相亲,对方条件哪里差了?你连见都不肯见一面就跑出来?你知不知道妈费了多少心思?!”“费心思?”周安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气得想跳起来,“费心思把我往火坑里推吗?!那个刘什么?刘守成?一个死了老婆、带着俩拖油瓶、比我大了整整一轮的老男人!就因为他爹是刚调来的军政委?!妈是不是疯了?!为了巴结刘家,连亲生女儿都能当货物一样送出去?!”周安平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南知意倒吸一口凉气。刘军政委?这级别比周父参谋长只高不低。宋阿姨为了攀附,竟然给如花似玉、才二十出头的安平安排这样一个对象?难怪安平要跑!周正平也被妹妹的控诉噎了一下,脸色变幻,显然对母亲的安排也不是全然认同。“你……你文工团工作也不要了?前途也不要了?”“我请了三天假!”周安平不甘示弱地顶回去,“用不着你操心!”周正平作为兄长,他或许心疼妹妹,但更愤怒于妹妹的任性妄为:“就算……就算不合适,你也不能这样一走了之!”“我怎么不能?!”周安平眼泪终于掉下来,“至少知意在这里,还有人真心待我!比在那个只看权势、把我当筹码的家强一百倍!”屋内一片死寂。周正平看着泪流满面的妹妹,又看看一旁抱着妹妹,眼神复杂的南知意。良久,他叹息一声,“你三天假,那明天下午我送你回去。你跟妈好好道歉。”周安平一听,眼泪掉得更凶,“我道什么歉!明明是妈不对,权势那么重要吗?又是让你娶王莉莉、又是让我嫁给鳏夫!”周正平厉声道,“安平,你能不能听话?!”野葱“对!就你听话!妈让你不要娶知意你就听话。妈让你娶王莉莉你又不听话了?你要是真听话,你干脆娶了王莉莉!!你之前笃定知意会傻乎乎地等你,没想到吧,她嫁人了!你活该娶不到知意!!”说到最后,周安平眼泪汪汪,心虚地看了看南知意,怕她介意…南知意拍了拍她的背,安抚着她。而周正平,被周安平连珠炮似的质问和嘲讽砸得哑口无言。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那句“你活该娶不到知意”,将他最后一点尊严击碎了…又是这副只能抱头承受的样子…南知意看着他,心中无奈。曾经的周正平,在她面前总是温文尔雅,体贴顺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那时她觉得是尊重,是宠爱。可经历了父母骤逝、婚约崩塌、世态炎凉,她才明白,一个男人,光有温顺是不够的。在真正的风雨和压力面前,那份温顺很容易就变成了没有担当的逃避。比起顾骁沉默却坚实的山岳之姿,周正平此刻的颓唐,更显得苍白无力。屋内的气氛沉重。南知意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快中午了,我去做饭。阿平,留下吃顿便饭吧。”周安平抹掉眼泪,立刻应声:“好!我帮你。”她瞪了哥哥一眼,显然还在气头上。周正平的身体僵了一下。留下吃饭?和知意、安平坐在一张桌子上?这曾是无比熟悉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