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她说得真心实意。顾骁给予她的安稳和珍视,绝对是周正平给不了的。他,真的只是故人旧事了。赵雅琴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确定她真的没有勉强,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那就好,你嫁给五哥,绝对比周正平强,五哥能力强,又疼你。那周正平调到这边,也就是个营级参谋,再说他那性子,护不住你,哪里都比不过我们五哥。”南知意被逗笑了。她一直知道顾骁在大院里是很多年轻一辈的偶像,无论男女说到顾骁,没有不夸的。就连她和周安平、张悦然聊起顾骁,也是敬,多于怕。“还有安平,”赵雅琴又说,“她倒是挺好的,在文工团干得不错。就是…挺担心你的,之前还托人打听过你下落,没打听到。”她看了南知意一眼,意思很明白。南知意眼神微黯:“嗯,我知道。已经给她写了信。”“那就好。”“顾彦呢?”“他啊,”赵雅琴笑起来,“胆子大得很!听说偷偷摸摸跟着运输队跑了几趟南方,捣腾点小东西,赚了点钱。顾司令气得跳脚,要打断他的腿!他倒好,躲着不回家……”南知意想象着顾彦被司令追着打的样子,决定等顾骁回来告诉他这个事,别把司令气坏了。“对了,你知道张胖子吗?就是以前总跟顾彦混一起那个?他……”两人又聊了些其他旧识的趣事或近况,气氛重新轻松起来。聊得差不多了,赵雅琴看看窗外的日头,站起身:“哎呀,光顾着跟你说话了,我得走了。”“雅琴姐,留下吃午饭吧?我随便做点。”南知意挽留道。“不了不了!”赵雅琴连连摆手,爽朗地笑道,“我明天还得交个稿子,下午得赶工。”她促狭地朝南知意眨眨眼,“改天,咱俩好好唠!”南知意被她打趣,也没有强留:“那好,雅琴姐你慢走,下次再约。”“客气啥,走了啊!”赵雅琴风风火火地出了门,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工作的事,我帮你留意着,等我消息!”——中午顾骁没回来。半下午时,天阴了下来,难得的凉风拂过菜畦。南知意戴着草帽,去菜地里摘豆角。豆角长得快,她和顾骁两个人根本吃不完。还是王嫂子教她一个法子,焯水晒干,冬日里炖肉吃,也是一道好菜。她正盘算着等下要烧多少热水,院门被轻轻叩响了。“谁呀?”南知意扬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去开门。门开处,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立在眼前,旅行袋搁在脚边,熟悉的脸庞带着疲惫和激动。“知意!”周安平一看到她,眼圈瞬间就红了。南知意愣住了,眼眶也跟着发热。“安平?!”两人同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化作汹涌的泪意。周安平的视线扫过南知意身上的围裙,院里的菜篮子,嘴唇抿得紧紧的,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半晌,南知意才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露出一个笑:“快进来!看你这一身灰!”她弯腰提起周安平脚边的旅行袋,另一只手拉着她进屋。客厅里,风扇呼呼地转着,带来清凉。南知意倒了满满一大杯冰凉的红糖水塞给周安平:“快喝点,看你嘴唇干的!赶路累坏了吧?吃午饭了吗?”周安平捧着杯子,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哽咽:“没顾上……下了车就一路问过来了,就想快点见到你。”“你呀,等着,我去给你下碗面,很快就好!”南知意转身进了厨房。周安平亦步亦趋地跟上,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南知意动作麻利地拧开炉子风门,坐上小铁锅,等水开的间隙,从柜子里拿出挂面,又拿出两个鸡蛋和一小把早上赶集买的嫩葱。热锅倒油,蛋液滑入,“滋啦”一声,金黄的蛋液迅速凝固,她用锅铲利落地划散成蓬松的臊子,撒上翠绿的葱花,香气弥漫。看着南知意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周安平心里很不是滋味,连那股饥饿感都消失了。她咬住下唇,才没让眼泪再掉下来,只是那眼眶红得厉害。记忆里那个连煮牛奶都会糊锅的娇小姐,如今竟能在厨房里如此从容。面很快端上桌。清汤挂面,卧着金黄的鸡蛋臊子,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周安平挑起一筷子,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她努力想笑一下,“认识你二十年了,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