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称呼带着旧日的亲昵,仿佛那些翻天覆地的变故只是短暂一梦。李卫东四人从震惊中回神,纷纷跟她打招呼。陆琳琅嗯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没落南知意身上。南知意也没再看陆琳琅,她的视线扫过周正平,他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南知意迎着他的目光,笑容始终未变,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位普通旧识。周正平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知意…好久不见。”他以为她早已在某个不知名的乡下受苦,他这次来,甚至存了求顾骁帮忙寻她、或者暗中照拂的心思。他恨自己的懦弱,没能顶住家庭的压力,但他心底始终存着一丝妄念,以为还有将来。却没想到,造化弄人至此,她竟嫁给了……顾骁?还是以这种方式出现?顾骁在一旁,自然地给南知意用热水烫餐具,格外贤惠。包间一时安静得不像话。好在,酒菜陆续上桌。李卫东的大嗓门强行搅动起氛围。他是作战参谋,性格一向圆滑,他看出来顾骁对南知意的维护,再说她也算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自然不会跟她过不去,只当今天是普通旧识重逢。他起身为众人斟酒,男士倒白酒,女士喝啤酒。“来来来,都别愣着!一起走一个。”李卫东率先举起酒杯,“为咱们几个又能聚一块儿!”赵雅琴第一个起身响应:“就是,也为了祝福五哥和知意百年好合。”赵雅琴和陆琳琅同岁,从小到大都被大人们拿去和陆琳琅比,两人相看两厌,她知道陆琳琅一直对顾骁有执念,逮着机会就死戳陆琳琅心窝子。南知意和顾骁也跟着大家起身,八个酒杯在桌子中间虚碰。她还特意去碰了下顾骁的酒杯,指尖划过他的手背。顾骁看到她略微紧张的眼神,猜到她是在安抚自己,不免心中一动。众人落座,李卫东招呼大家吃菜,“都是自己人,别客气,敞开了吃!”顾骁拿起公筷,将一块最嫩的鱼肉仔细剔了刺,放到南知意碗里。又给她夹了两块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南知意小声说够了,他便不再强求。酒过三巡。李卫东几个男人开始劝酒,非说要祝福五哥和知意。顾骁端起酒杯,替南知意挡下:“她胃弱,喝不太多,我替她。”他自己则来者不拒,几杯下肚,眉眼间染上些许慵懒的微醺。钱胜利挤出笑容:“五哥,听说你这次带队演习又拿头名了?厉害!”孙国栋斯文地推了推眼镜,顺着话头:“是啊,五哥带兵一向有方。胜利,你在新营区还适应吗?”钱胜利是新调来的营长,孙国栋是后勤部的干事,都是多年的交情。顾骁神色淡然,举杯与他们碰了一下,只简单“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南知意保持着浅笑,偶尔在李卫东或钱胜利问及她近况时,含糊地说一句“还好”,并不多言。她低头吃菜,举止得体,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安静。赵雅琴看了会顾骁和南知意,又飞快地扫过旁边陆琳琅越来越僵硬冰冷的脸。一丝看好戏的笑意爬上赵雅琴的嘴角。她放下筷子,故意提高声音,对着南知意笑得热情:“真没想到啊!五哥这座万年冰山,最后被我们知意这个小妹妹给融化了!”她夸张地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环视一圈,“唉,这消息要是传回大院,多少妹子的芳心怕是要碎了一地,哈哈!”她的笑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有些刺耳。李卫东皱眉,低声道:“雅琴!胡说什么呢!”他瞥了一眼陆琳琅。陆琳琅强迫自己看向南知意,扯出一个笑容:“是啊,知意妹妹真是好福气。”她心里苦得难受。凭什么?她费尽心机调到这里,连顾骁一个正眼都难求。南知意这样的坏胚子,凭什么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还装出这副岁月静好的样子!顾骁和南知意都像没听出赵雅琴的含沙射影和陆琳琅的尖酸。“雅琴姐,陆医生说笑了,能嫁给顾骁,是我运气好。”顾骁配合她,“我运气也不错。”他端起南知意面前的汤碗,用勺子撇去浮油,试了试温度,才将碗推回她手边。“汤不烫了,喝点。”陆琳琅几乎维持不住笑容,她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邪火。赵雅琴看着顾骁两人间的含情脉脉,又笑起来:“哈哈,我是真没想到,能看到五哥这么伺候媳妇呢!卫东哥,胜利,国栋,你们看到了没?都得好好学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