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裹紧围巾,乖巧站在顾骁身侧:“爸,我们走了,您保重。”顾司令对她微颔首:“嗯。”王娟拉囡囡送行,笑着挥手:“常回来!”张秀芬站在廊下,面无表情。顾彦斜靠门框,指间夹着烟,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随意扬了扬下巴。这几天,他和知意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他哥真是恨不得给她栓裤腰带上。真烦!顾骁对着众人挥挥手,扶着南知意上了车。驾驶位上是军区的司机。顾骁坐在她身旁,大手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军绿色的吉普车碾过最后一段崎岖山路,驶入熟悉的营区大门。南知意望着窗外掠过的灰黄色营房、光秃秃的操场、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连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悄然漫上心头。车子在家属院那排平房前停稳。夕阳余晖给红砖墙镀上一层暖橘色。司机小刘手脚麻利地帮忙卸下行李。顾骁谢过司机,拎起最大的两个旅行袋。推开家门,只离开几天,却恍如隔世。“总算回来了。”南知意格外轻松。“嗯。”顾骁应了一声,放下行李。他脱下军大衣挂好,挽起衬衣袖口,“我去打扫卫生,生炉子。”南知意点头,脱掉围巾,开始收拾行李。几个沉甸甸的旅行袋,除了两人的换洗衣物,剩下的几乎都是司令硬塞给他们的“年货”。东西之丰盛,让南知意都有些咋舌。奶粉、麦乳精、京式点心“八大件”、大白兔奶糖、茅台酒、香烟,还有几块厚实的纯羊毛毯子和两套毛巾浴巾。南知意喜滋滋地分门别类地归置好。顾骁生好了炉子。看着南知意在五斗橱前,笑盈盈忙碌的身影。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南知意向后靠进他的怀里,侧过脸:“这么多好东西呢,爸给了好多好多。”她掰着手指头,“你之前买的奶粉和麦乳精已经快要喝完了,爸给的这些,我们一起喝,消耗起来也快。对了,寄给冯阿姨两罐,给悦悦喝,年前她们寄来的包裹,有不少东西呢,我顺便回礼……”顾骁说全都随她。之后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感受着这份归家后踏实的满足。坐了大半天的车,两人都乏了。简单收拾停当,顾骁去食堂打了饭菜回来。依旧是铝饭盒装着,一盒米饭,一盒白菜炖粉条里面夹杂着几片肥肉,还有白面馒头。南知意揪着馒头,没什么胃口。顾骁目光沉沉,突然道歉:“对不起,是不是觉得这些饭菜很难吃?”几天的顾家生活,餐桌上顿顿丰盛,精致的点心,温补的汤羹她虽然依旧吃得不多,但至少筷子是动的。顾骁甚至觉得她脸颊圆润了些,气色也更好。而现在回到家属院,条件艰苦,食堂饭菜口味着实一般。过年之前她说要做饭,是不是也是觉得食堂饭菜,难以下咽呢?南知意是娇养在锦绣堆里的明珠。而如今只有粗粝的铝饭盒和油汪汪的炖白菜。让她随军,真的是对她好吗?一时间顾骁心思翻涌。南知意还有点呆呆的没反应,看到顾骁越发心疼的眼神,她很快明白过来。“五哥,你怎么想这么多,我就是坐车有点乏,胃口不太好。跟饭菜没关系。我跟你一样,随便吃什么都好的。以前是,现在也是。”她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五哥,我真的觉得……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能跟五哥在一起,在哪里都好。”她轻笑,“总比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下乡好吧?你说呢?”顾骁反手将她的手攥紧。“我不会让你下乡的。”就算她不愿意嫁给他,他也会动关系将她安排好是他太自私,故意不挑明,让她用婚姻做了代价。甚至让她随军,只是想得到她是他,不顾她的感受强迫她留在这里吃苦。南知意看着他紧蹙眉头,心头跟着一揪。她不知道顾骁为什么突然这么不高兴。她小心翼翼:“五哥……你是不是觉得,在这里,很辛苦?以前一直这样吃食堂,很久了……会觉得难熬吗?”顾骁摇了摇头。“我不觉得辛苦。当兵,吃食堂,天经地义,没什么难熬。可是,看着你吃这些,看着你明明不习惯却要强撑着说‘都好’……那感觉,是不一样。”南知意松了一口气:“五哥,这里肯定比下乡好多了,还有你照顾我。我一点都不觉得苦。别把我想得那么娇气,好不好?你看,我都在跟王嫂子学包包子了,以后我给你做更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