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南家还没出事,大家在外面吃饭,南知意吃不完的东西,他们也会顺势吃掉,毕竟这个年代,节约粮食是常态。那时他心中隐秘的欢喜能让他回味好几天。可现在……他扒完碗里最后两口饭,也站起身:“我吃好了。”头也不回地跑上楼。餐厅里只剩下顾骁和南知意。——夜深,洗漱完毕。南知意钻进被窝,紧紧闭上了眼睛。她只想当一只鸵鸟。没多久,顾骁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一只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南知意闷声闷气:“……我睡了。”顾骁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还早。”他温热的唇擦过她的耳垂:“再帮帮我,嗯?”南知意心尖一颤:“不要!”顾骁却不依不饶,捉住她一只手,拉到唇边。唇瓣吻过她的指尖,一根,又一根。“不帮我……”顾骁的唇贴着她的指尖,气息滚烫地喷在她的指腹上,“我难受死了。”那语气,带着一种孩子气,却又充满了成年男性压抑的的渴望。“……不行。”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他的吻沿着她的指尖,一路蔓延到掌心、手腕,带着磨人的恳求。南知意浑身发软,大脑渐渐迷糊起来。“……那就帮你一小会儿。”黑暗中,顾骁的唇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他握紧她的手,向下探去,灼热的吻随即覆上她的唇,堵住了她的呜咽。一夜沉浮。南知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手腕酸麻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清晨醒来时,双腕连带着小臂都隐隐发软。想到昨夜他如何磨人地哄着、诱着、让她帮了“一会儿”又“一会儿”……磨磨蹭蹭洗漱完下楼吃早饭。南知意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温热的米粥,手腕不受控制地微颤。顾骁的视线地落在她的手上,心中暗爽,昨夜那双手被他掌控,在他的引导下带给他欢愉。他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调羹,“我喂你。”南知意把调羹紧紧攥住,瞪着他:“不用!”主位上的顾司令,瞥见了儿子那副“不值钱”地盯着媳妇看的样子,又是要喂饭,又是夹菜,又是将馒头送到媳妇嘴边……顾司令眼皮直跳。大清早的,实在辣眼睛!这小子,结了婚怎么变得这么……没皮没脸!顾彦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索然无味的食物。他甚至怀疑,五哥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早就察觉了他那点心思,特意在他面前这样……秀恩爱?除夕上午。顾家二哥顾建军,带着妻子张秀芬和两个儿子回来了。大儿子顾刚,十四岁,虎头虎脑;小儿子顾强,十岁,眼神机灵。顾建军还未完全踏进来,洪钟嗓门就先撞了满屋:“爸,老五。我们到了。这雪下得,路忒难走!”他身后跟着张秀芬,身材微胖,齐耳短发,裹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藏青色棉袄,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拘谨。再后面,两个半大男孩小牛犊子似的挤了进来。几乎是前后脚,老四顾卫民一家也进了门。他一身毛料军便服,身姿笔挺,脸上挂着沉稳的笑意。四嫂王娟,文工团女演员,三十出头,时髦卷发,穿着掐腰的枣红色呢子大衣,妆容精致。女儿顾盼,小名囡囡,八岁,穿得花团锦簇。王娟身后,一个穿军装的小战士提着几个印着外文字母的精美纸盒。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客厅里的顾骁和南知意身上。顾骁穿着家常的灰色高领毛衣,衬得肩宽腿长,冷峻气势收敛在居家的随意之下,却依旧让人无法忽视。南知意站在他身侧,米色羊绒衫,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微笑,像一株安静绽放的玉兰。“二哥,二嫂,四哥,四嫂。”顾骁上前一步迎客。南知意脸上带笑,手心却微微汗湿。她跟着依次叫了人。“老五!”顾建军拍拍顾骁肩膀,目光扫过南知意,点头,“弟妹。”顾卫民笑容斯文些:“五弟,弟妹,新年好。”王娟上下打量南知意,嘴角挂着笑:“这就是五弟妹?真俊。”她笑吟吟将一个包装精美的扁盒子塞到南知意手里,动作亲昵,“五弟妹,快看看,喜不喜欢?我们文工团刚到的上海货,真丝围巾,这花色配你这身段儿,绝了!”南知意接过盒子,温声道:“谢谢四嫂,太破费了。”顾卫民递过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给顾骁:“老五,一点心意,给弟妹添置些东西。”又转向南知意,“知意,别拘束,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