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擦拭桌椅。这晚,洗漱完躺进被窝,又是深夜。南知意背对着顾骁躺了半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忍不住,翻过身,凑近他。“五哥,你睡着了吗?”顾骁自然醒着,每晚都等她睡着之后,他才睡得着。他试探着将她揽进怀里,她也没拒绝。她的鼻尖抵上他温热的锁骨,嗅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五哥…我们把电视…捐了吧?”“哦?怎么突然这么说?”“节目反正也不好看…家里有这东西,就是个祸根…孩子们总会来的…我…我实在受不了了…”南知意说不下去了,哽咽道:“都怪我…是我惹出这么大麻烦…五哥,你别怪我…”她等着顾骁的反应,责备还是无奈?顾骁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额头。“不怪你。这都是小事,电视机也是我要买的,你会怪我吗?”南知意摇头:“五哥买电视,是为了我。那捐给团部俱乐部…行不行?那里地方大,战士们也能看…”顾骁根本不在意电视,只想让她开心。“听你的,我明天让小陈和俱乐部的人来搬走。”南知意松口气:“好。”亲吻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怎么谢我?”南知意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黑暗中,他紧贴的体温,他的气息,还有那只存在感极强的手臂,都让她心跳如鼓。她深吸一口气,凭着感觉仰起头,柔软的唇胡乱地印在他的下颌上。蜻蜓点水,一触即分。“换个地方。”他将她整个人提抱起来一些,另一只手却托住了她的后脑,固定住她。南知意挣扎:“五哥…”后面的话,尽数被堵了回去。顾骁含吮着她的下唇,纠缠着她。南知意浑身都软了,本能地想偏头躲闪,想汲取一点空气,却被他牢牢禁锢着后脑,动弹不得。喉咙里溢出呜咽,分不清是抗拒还是别的什么。顾骁的动作带着狂热的克制。在每一次她快要窒息前,稍稍松开片刻,让她得以喘一口气。压抑太久的渴望,在这个黑暗的,汹涌而出,却又被他约束着,只倾泻在唇齿交缠的方寸之地。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南知意觉得自己快要融化成一滩水,他才缓缓退开。南知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喘喘不过气了”顾骁低低地笑了一声:“闭眼,睡觉。”南知意又羞又急,想从他怀里钻出去:“硌人”“别动!”他倒吸一口冷气。南知意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连脚趾都不敢蜷缩了。他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她,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脊,哄她入睡。次日午后,小陈带着两个俱乐部干事,开着一辆军用卡车,停在了顾家小院门口。卡车引擎轰鸣,引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头。小陈和干事将电视机搬出时,高个干事大声嘱咐:“慢点,这可是咱们团部俱乐部今后丰富战士精神生活的重要财产。”更夸张的是,高个干事不知从哪变出“热烈祝贺顾骁团长及家属南知意同志向团部俱乐部捐赠电视机一台”的大红纸报。当着一众军嫂的面,高个干事把那张大红纸报“啪”地一声,贴在了顾家院墙上。卡车离开时,高个干事跳上车斗,拿着铁皮喇叭大喊:“感谢顾团长!感谢嫂子!团部俱乐部今晚开放!欢迎同志们观看革命文艺节目!”——下午,王嫂子来找南知意,手里拎着个布口袋,脸上局促和歉意。“知意妹子这点自家晒的粉条,不值啥钱”她臊得慌,“都怪我家那几个讨债鬼!那天晚上就不该让他们来!要不然你家那电视,也不用”她只觉得满心的过意不去。后面这几个晚上,她把几个皮猴看得死紧,门都不让出,就是怕他们再去添乱。南知意:“嫂子,快别这么说,真不怪孩子。”她把王嫂子让进屋,倒了杯红糖水,“孩子们想看电视,再正常不过了。是我不太爱看那些节目。捐给团部,战士们能看,也是好事儿。”王嫂子捧着搪瓷缸,心里明镜似的。哪有人不爱看电视的?不过是那些孩子太闹腾,生生把人逼得捐了宝贝疙瘩。她心里又酸又暖,但电视机已经捐了,说再多也没用。她叹了口气,不再提这茬。南知意打开布口袋,“看见嫂子送的粉条,突然想起以前吃的粉条包子,要不,嫂子教我和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