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兀的问题让林姨一愣,她直起腰回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算起来,整整十五年了。”“薄君屹之前交过女朋友吗?”黎苏苏的声音轻得像片随时会飘落的枯叶。林姨下意识摇头,语气笃定:“从来没有。我在这儿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带女孩子回过家。”察觉黎苏苏低落的情绪,她忍不住替自家少爷辩解,“苏苏,少爷肯定是临时有事耽搁了,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你别往心里去。”黎苏苏攥紧沙发边缘,指节泛出青白:“他亲口说不回来了。”她顿了顿,一开口,喉咙带着哽咽,“您说,他心里会不会有喜欢的人。”“苏苏,别胡思乱想了,我敢保证,少爷心里只有你。”黎苏苏垂眸盯着隆起的腹部,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是很喜欢他,可感情这种事哪能强求?他要是心里有别人”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冷下来,“随他去吧。我管不住他的心,只能不让自己陷得太深。”接下来的两天,黎苏苏像台停不下来的机器,安静地整理着待产包。她反复核对清单,把婴儿的小衣服迭得整整齐齐,又仔细检查了奶粉、尿布和产褥垫。薄君屹的号码在手机通讯簿里被她翻了又翻,最终还是默默锁屏,继续低头做事。周五深夜,黎苏苏去洗手间,发现自己见红了。唐艺昕和林姨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一边联系司机马上去医院。温念姝接到电话后,也飞快赶过来。医生检查后,建议先回家观察:“现在宫缩还不规律,等疼得频繁了再来。”温念姝一听就急了,“不行,先办理住院!万一有个意外怎么办?”安顿好黎苏苏,温念姝站在医院走廊里,给薄君屹打电话。一开口,声音像点了炮仗。“苏苏已经见红,马上要生了!”“薄君屹,你要是有点良心,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宝宝出生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沙哑的回答:“我尽快回去。”“尽快?”温念姝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今天敢不回来,就永远别踏进这个家门!苏苏也不会原谅你!你自己掂量着办!”说完,她狠狠挂断电话,把手机摔进包里,眼眶却红了。这时,林姨神色慌张地从病房出来:“夫人,刚刚医生给苏苏做完胎心监测,说是胎儿心率飙升得厉害,情况凶险,怕是得立刻安排剖腹产手术!”温念姝瞬间有些慌了。她本想给薄明俢拨个电话拿主意,此刻哪还顾得上,跌跌撞撞往病房冲去。病床上,黎苏苏正蜷缩在病床上。宫缩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袭来,她死死攥着床单,汗湿的碎发黏在苍白的额头上。唐艺昕半跪床边,十指紧紧扣住好友颤抖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泪。温念姝喉咙发紧,跑过去安抚了几句,转身抓住医生白大褂的袖口:“医生,必须要剖腹产吗?”“双胎妊娠,胎盘已经三级钙化,产妇骨盆条件又不理想。”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现在剖宫产是唯一能保住母子三人的方案。”温念姝咬着下唇看向病床上的人:“苏苏,要不咱们听医生的?”黎苏苏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剖腹产,她宁愿忍受疼痛也不想在肚子上留下一道疤,可想到腹中两个小生命,她艰难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好”手术室排期紧张。黎苏苏在剧痛中度秒如年,每一次宫缩都像是要将她撕碎。直到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红灯终于亮起,她才被推进去。金属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手术室惨白的无影灯将四周照得纤毫毕现,器械盘里的手术刀、镊子在灯光下泛着冷意。几个身着绿色手术服的女医生正压低声音交谈,偶尔传来一阵轻笑。黎苏苏的目光扫过器械台上寒光凛凛的手术刀,下意识攥紧手掌。女医生走过来,让她自己把裤子脱了。她的目光撞上一旁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麻醉师,有些尴尬。手术台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病号服渗进皮肤。黎苏苏咬着下唇,在众人目光下缓缓褪去裤子,裸露的皮肤接触到冷冽的空气,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膝盖尽量贴近胸口,下巴抵住锁骨。”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黎苏苏蜷缩成虾米状,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不多时,后腰突然传来尖锐刺痛,冰凉的消毒液顺着脊椎流下,紧接着,一根长长的针头刺破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