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薄君屹不是喜新厌旧的人,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他不会真的不要她。可是他避而不见的态度,他把楚晚柠留在身边的举动,又算什么。看着外面朦胧一片的雨雾,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刚怀孕时的状态,迷茫无助,不知道未来要何去何从。等雨停歇,黎苏苏慢慢冷静下来,正准备出门打车去老宅,接到温念姝打来的电话。“苏苏,你跑到哪里去了?”听到温念姝焦急的声音,黎苏苏鼻头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但还是努力保持平静。“刚回国,我想出来走一走,正想着去老宅看您。”黎苏苏说着,推开门往外走,“妈,您是不是去找我了?”“我也是刚听说你回来,刚到公寓这,听林姨说你跑出去了,把我着急得不行,苏苏,你在哪儿呢?我现在去接你。”黎苏苏扫了眼咖啡店对面的薄氏大楼,撒谎道:“就在小区附近,我走着就回去了,十几分钟。”挂了电话,黎苏苏打车回了公寓,一路上尽量不去想薄君屹的事情,怕眼睛肿得太难看。回到公寓,远远就看见温念姝在小区门口张望。一见到她,温念姝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满是心疼:“苏苏,这段时间怎么瘦了这么多?”“医生说是让控制体重,到时候比较容易顺产。”黎苏苏挤出微笑。温念姝揽着她上车,两人在后排坐下。“等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补补。”温念姝轻轻拍着她的手。黎苏苏眼眶泛红,低声应道:“好。”车子缓缓驶入小区,车内短暂安静后,温念姝打破沉默。“国外项目出了状况,你爸昨天飞去s国了,不过预产期前他们肯定能赶回来。别多想,君屹心里全是你,恨不得时时刻刻守着你。”黎苏苏心里一阵酸涩。看来婆婆还不知道楚晚柠的事。毕竟昨天在机场,连周淮序都把楚晚柠当成薄君屹的助理。她默默将满腹心事咽回肚子里,没有拆穿。如果这段感情真的走到尽头,她不想靠婆婆撑腰。她要学会优雅地放手,因为她明白,自己根本无力改变什么,纠缠下去只会毁掉最后的体面。-同一天,s国某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薄君屹刚刚结束一场长达十二小时的手术,身上多处骨折的伤势凶险,大量出血,才刚刚度过危险期。探视时间一到,走廊里站满荷枪实弹的保镖。楚晚柠身着一袭素色长裙,因为薄太太的光环加持,在众人恭敬的目光下,从容穿过警戒线。正准备换上护士递过来的无菌服,却见薄明俢神色冷峻地走过来。他视线掠过一旁的楚晚柠,眉心皱了皱,一开口语气冷硬。“认清自己的位置,助理的本分是执行工作,不是打着照顾的幌子攀关系!”楚晚柠指尖微微蜷缩,精心打理的卷发垂落肩头,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她应了声“好”,欠身行礼后,转身离开,高跟鞋叩击地砖的声响在长廊里渐行渐远,身后有两位女保镖跟着。自从那天她割腕自杀被紧急送到医院楼,薄君屹便派了两名保镖,随时注意她的动向。再加上她是被沈清瑶的人逼着整容,对她的身心造成了严重伤害,导致她抑郁症加重。这一切也是因他而起,他不能真的不管她。另外,在扳倒沈家的过程中,她也确实冒着危险帮了他不少忙。母亲去世后,她孑然一身,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她一把,治好病以后再帮她找一份象样的工作,也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重症监护室里,惨白的灯光下,薄君屹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毫无血色。薄明俢望着病床上被绷带层层缠绕的儿子,一向沉稳如松的脊背微微佝偻。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他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眶泛起红意。薄君屹缓缓睁眼,他艰难地眨动睫毛,看到是薄明俢,喉结滚动着挤出沙哑的声音。“爸,你怎么来了?”声音像是砂纸磨过墙面,薄明俢快步上前。“儿子,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吗?”薄明俢俯身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薄君屹扯动嘴角,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他强撑着,苍白如纸的脸上挤出一丝笑:“还能扛住。”默了默,他又补充,“您给妈打个电话,问问苏苏的情况…先别告诉她我出事,等我能坐起来再说。”薄明俢望着儿子,既心疼又无奈。薄君屹视线停留在输液管上,感觉自己像是幼兽困在了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