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巧儿那一夜,哭得眼睛肿如桃核,恨得心头似火烹油。
她独坐在黑暗之中,将这两夜种种细细盘算,越想越是气苦,越想却又有一种奇异的躁动在她血脉里窜来窜去。
那人粗重的喘息、粗糙的掌心、那根又粗又长的物事捅入时的满胀感,种种细节如走马灯般在她脑中盘旋不去。
她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忍不住去想;她逼自己忘了,那记忆却越发鲜明。
她就这样辗转反侧,直熬到天明。
窗外第一缕晨曦透进来时,她坐起身子,擦干了泪痕,对着铜镜照了一照,但见镜中那张脸虽带着三分憔悴,两颊却隐隐有桃红未褪,眼中水光潋滟,竟是比往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媚态。
她咬了咬下唇,将那件水红亵衣重新系好,又披上一件素白外衫,端端正正坐在床沿,只等那冤家回来。
约莫卯牌时分,她听得前院传来一阵轻手轻脚的脚步声,知是朱子贵溜回来了。
果然,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朱子贵的脑袋探了进来。
他见巧儿已起床坐着,吃了一惊,忙堆起笑脸道:“娘子起得早啊。”
巧儿也不看他,只冷冷道:“把门关上。”
朱子贵见她神色不对,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却仍硬着头皮走进来,反手关了门,讪笑道:“娘子这大早的,怎的面色这般不好?可是昨夜没睡安稳?”
他一边说,一边往床边走,想去拉巧儿的手。巧儿却猛地将手抽回,抬起一双冷冰冰的妙目直直瞪着他,直瞪得朱子贵心里发毛。
“我问你,”巧儿的声音平平板板的,听不出喜怒,“这两夜,你到底去了哪里?”
朱子贵心头一紧,强笑道:“不是说了幺?去李员外家吃酒……”
“啪!”
一声脆响,巧儿一巴掌已掴在他脸上,虽不重,却打得朱子贵愣在当场。他捂着脸,愕然道:“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巧儿忽地站起身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朱子贵!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儿幺?你这两夜干了甚么好事,我已一清二楚!你、你竟让那龙天生来……来……来欺侮我!”她说到最后,声音已是又颤又哑,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
朱子贵听到“龙天生”三字,如五雷轰顶,顿时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娘子息怒!娘子息怒!是我一时糊涂,被那张扬怂恿,才做出这等没天理的事!我、我该死!”他说着,便左右开弓,扇了自己几个嘴巴。
巧儿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心中既恨又怜。她咬着牙道:“你说!你到底去了哪里?那玉香……你是不是……”
朱子贵低垂着头,不敢看她,半晌才蚊子般哼道:“我、我是去了龙家……那玉香她、她……”
“够了!”巧儿喝断了他,转过身去,双肩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道:“你起来罢。事已至此,我杀了你也无济于事。”
朱子贵如获大赦,慌忙爬起身来,又想凑上来拉她的手。
巧儿却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推到墙上,那动作之凌厉,倒把朱子贵吓了一跳。
巧儿贴在他面前,那双哭红了的眼中竟燃起两簇奇异的火焰,她一字一句道:“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朱子贵忙不迭点头。巧儿道:“那龙天生……他那物事,是不是比你的长些、粗些?”
朱子贵万没料到她问出这句话来,顿时涨红了脸,又羞又恼道:“娘子问这个做什么!”
“我偏要问!”巧儿眼中那火焰更盛了,声音也高了几分,“你若不是心虚,为何不敢答?”
朱子贵被她逼得没法,只得羞恼道:“是是是,他、他的确长了寸许……可那又如何?他不过是……”
他话未说完,巧儿已松了他的衣领,退后两步,面上浮起一种复杂的笑来,那笑里有苦、有恨,竟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满足。
她忽然伸手,将自家外衫解了,露出那件水红亵衣,两团丰乳在薄衣下若隐若现,乳尖高高翘起,将衣料顶出两个小小的凸点。
朱子贵看得喉头一滚,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却不敢动弹。
巧儿款款走到他面前,将他一只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上,低声道:“你摸摸看,我此刻的心跳得快不快?”
朱子贵只觉掌下一团软肉热得烫手,那颗心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又急又乱,竟比他的还快。他颤抖着道:“娘子,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