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到家开门,玄关一股子凉气混着花香。我把桶一桶一桶搬进客厅,电视柜擦干净了,茶几也擦干净了,她早上就腾出来的地方。
她去厨房拿剪子,回来往沙发跟前一坐,围裙解了搭在扶手上,袖子挽到小臂中间。
连衣裙配中厚丝袜,四月天,屋里有暖气末段那点余温,她一年四季就这么穿。
剪子咬断花茎,咔嚓,一声脆响。
斜口。
摘叶的手不看花,看桶,指头一撸到底,叶子落在脚边。
剪好的插进玻璃瓶,电视柜上一瓶,茶几上一瓶,剩下的还立回墙角的桶里。
“航航,接水去。温乎点,别激着花。”
“知道。”
我拎着空桶进卫生间,接半桶水,手探进去试。凉的,兑了点热的,再试,温了。我拎着桶出来,桶沿的水随着步子一晃一晃。
她在墙角那个桶前蹲下了,够桶底剩下的洋桔梗。
我出卫生间门,视线先撞上她的后背。
蹲着,连衣裙从肩膀到腰整个绷直下来,腰上头一点的地方,布料往肉里勒进去一道,随着她探手的动作,那道勒痕跟着紧了紧。
她摘叶的手没停,咔嚓,又咔嚓,剪下来的叶子一片一片落在脚边。
脚边,丝袜包着的两只脚踝并在一起,鞋脱了,趿在旁边的拖鞋里。
桶沿的水晃出来,洒在我拖鞋上,凉凉的。
我低头,把桶往地上一墩,动静不小,蹲下去扶桶。
“哎哟,你轻点儿。”她头也不抬,“温乎点啊,别激着花。”
“知道,我干活你还不放心。”
“就属你毛愣。”
她剪完最后几支,洋桔梗插进第三个瓶子,端起来看了看,摆到餐桌角上。
客厅一下子变了样,电视柜上一瓶玫瑰,茶几上一瓶,餐桌角一瓶洋桔梗,墙角的桶里还剩大半桶待开的。
晚饭照常吃。她炒的豆角,热了中午的剩排骨。饭桌上她说:“估计封个三五天,顶多一礼拜。”
“嗯。”
“明儿早上看看群里咋通知。”
“嗯。”
她扒拉两口饭,拿起手机给孙丽发语音,手指头按住说话:“囤啥囤,米面肉都有,你家老吴又抢盐了吧?”一条绿的顶满格,发出去,没过一分钟,那边回过来一串,她听着乐,也没放外放,贴耳朵上听的。
听完她顺手点开周启成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我瞟了一眼,屏幕上是“封了啊”三个字。
我继续扒饭,过了一会儿她手机响了一声,那边回过来五个字。
“嗯,注意防护。”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接着吃饭。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楼下的喇叭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