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陈植这样说,郑观音却没有放开。
她还跪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一会儿。声音小小的,低低的,若不是陈植坐在她身边,根本听不见。
等哭完了,郑观音理好心绪起来:“我们回去吧。”
“好”
清明一过,陈植就要回长信书院读书去了。
郑观音则是为了见到狱中的父亲费尽心思,这才被允许可以探视一次。因为顺路,她出门就顺带捎上了陈植。
两人同行,向着长信书院去。
陈植坐在郑观音身边,微微垂着头,很是安静。
郑观音靠在车壁上,看着他开口问:“家里不是有有书塾和先生吗?怎么会想到去书院上学,离得也远。”
书院离陈家不近,陈植每日要很早起来去上学。
长信书院确实不错,陈三郎从前在那里讲过学。可是陈家藏书颇丰,家学一直都是很好的。陈父的学生很多,陈家的子侄大多都是在家学,更有不少慕名求学的人。譬如,沂南王后人李濯,则是出使弥月国的正使薛政推荐,在陈家读过一段时间的书。后来才入宫,同宗室们在崇文馆念书。
明明家里可以读,也不知道为什么,陈植去了长信书院念书。
陈植轻声回她:“书院的赵大儒教的很好,三哥在时就很推崇。他前两年去了长信书院,所以想去。而且,在家里学了也很久,到别的地方,接触新的人也很好的。”
他难得解释了这么一大堆,换做从前,才懒得搭理郑观音呢。
多问两句,小孩还要生气。
那时的郑观音还在想,怎么一个漂漂亮亮的孩子,脾气那么大,那么爱生气。
如今看,人长大了些,学了很多,倒是柔润太多。
郑观音默默感慨了一番,只是看着外面才亮没多久的天,叹了口气。
如今的两人待在一起,宛若陌生相识,郑观音也不太了解现在的陈植。沉默了一会儿,才笑道:“听说长信书院严苛,大考小考不断,你吃得消吗?”
陈植点了点头:“还可以。”
郑观音“哦”了一声,笑起来:“那你今日好好考,考得不错,我让小厨房做酥骨鱼。”
陈植对上她亮亮的眼,将袖口捏紧了几分。他微微抿唇,缓慢而沉重地点了两下。
“好”
又过了一阵,到了书院前。
陈植将书箱交给古柏,随后跳下车,郑观音细细叮嘱他:“前日里下了雨,山路青苔湿滑,记得稳重些。如果要和朋友相约,也要让人回来告知一声。总之,照顾好自己。”
少年立在马车旁,听她一点一点地叮嘱,然后乖巧点头应声。
“我知道的,阿姊也早些去看望伯父吧。”
陈植不喜人多,不喜热络,不喜酒宴,郑观音是知道的。
但他身边的古柏倒很机灵,于是郑观音还额外点了点他。
“记得照顾好七郎。”
古柏挠了挠头,羞赫一笑。
“娘子放心,我一定不让别人欺负公子,也不让公子欺负别人。”
郑观音勾唇一笑,放下车帘离开。
等她的马车一走,陈植转身,脸上温润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冷冽起来。
古柏见怪不怪,自家公子古怪着呢。
“七郎,快走吧,待会儿要迟到了。”
他们刚才说话的动静很小,但是关注陈植的人却有不少。毕竟突然间就成亲,娶的还是前嫂子,有得谈。
有些欠兮兮的同窗见郑观音一走,立刻打闹着围在他身边玩笑。
“陈七郎,那是你的新妇吗?”
“对呀,原先不是嫁给了陈三郎吗?你俩是真夫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