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这样了。我以后大概都不会回来了吧,咒符会定期寄给你,如果哪天停了那就是我也死了,你只能自己看着办喽。”
“。。。。。。一定要去吗?”夏油杰知道自己的问题有多无力。
弥山在他头上呼噜了一把:“别老这么关注别人,说到底都是一些跟你没什么关系的。。。。。。”
“为什么?!我们已经认识四年了,我为什么不能关心你们?”夏油杰拍开他的手:“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让人放心啊?”
弥山有些好笑地说:“我这个样子?”
夏油杰指着他的鼻子:“你自己有好好照过镜子吗?”
像是一个已经疯了的亡命徒。
“你拿宿傩的手指干什么?你们不是说那是辟邪的镇物吗?”
“。。。。。。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先拿到再说。”弥山乖乖回答了他的问题。他的确没照过镜子,洗澡的时候镜面被水汽覆盖了,只能看到非常模糊的轮廓。
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现在特别讨厌镜子,就连经过光滑的玻璃幕墙时也避而不看。
为什么拿走宿傩的手指?不知道。大脑中似乎有一片区域暗了下去,逻辑的链条在这里断裂,让他也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潜意识说他应该这样做,他就那样做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走了,如果继续和夏油杰说下去,会发生他自己也不想见到的事。
“我记得你准备上高专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跳到这里的夏油杰下意识地点点头。
“别去了,”弥山将装着雷切和宿傩手指的包腾了出来,把衣物之类的放进去,“总监部的人有问题。”
“这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的大脑还在转动。星海不是死于任务?还是说,是因为人为因素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
“字面意思,我现在也搞不明白,总之咒术界迟早要完,赶快跑掉才是明智的选择。”
弥山调整着背带的长度,让包的拉链卡在胯部。他走向玄关换好鞋,拧开门把手。
夏油杰没有继续追出来的意思,弥山轻声说了句“拜拜”。
“我曾经问过悟,问他长大以后准备干什么。”
弥山向外走的动作顿住,缓缓转过身。他站在玄关的台阶下,和夏油杰的视线处于同一高度,理所当然地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毕竟他那么厉害,整天把‘未来的最强’挂在嘴边,真是让人火大。然而他只是说以后可能继续祓除咒灵,也许就这么过一辈子。”
一只的胖胖咒灵飞了出来,被夏油杰一把抓住了尾巴。
“我现在明白你当初看见我用【咒灵操术】收服蝇头的感觉了。暴殄天物,悟的才能一辈子用来干这些事情就是浪费。”
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似乎这样就能向对面的人传递自己的决心。
“你说的宝物和匣子的事,我想明白了。我以后会和悟一样,我们会成为‘最强’。人是比猫、比不会动的宝物更复杂的生物,而且人数太多了,无论多大的匣子都是无法完全装下的。”
“我会和悟改变这个咒术界。”
清除淤泥,埋下花种,刨除杂草。他自诩会成为“强者”,视保护“弱者”为自己的责任,而他早已知晓这社会中的“弱者”人数太多太多,无论他再怎样努力也不可能达成自己的理想。
明明伸出了援手却得不到感谢,明明是一番好意却被误解成了加害者,小小的少年在这四年“行侠仗义”的过程中已经经历了太多。
就像那只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的小猫崽。
由此,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比起在拯救的途中疲于奔命,不如将“最强”的力量用于改变这个世界,将它改造成一个所有“弱者”都能活下去的世界。
五条悟大概还没想明白,但夏油杰会教他。
这究竟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短短十多年的少年一腔热血的空想,还是向着梦想中的未来大步狂奔的誓言,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是吗,”弥山利落地转身,将不知为何翘起的嘴角藏了起来,“那你们可一定要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