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术师死后的尸体会被他的术式判定为不含咒力的物体,处理起来比较简单。但是被附带着咒力的攻击杀死的咒术师的尸体不会出现咒力逸散的现象,因此在他的术式看来还是有咒力的物体,只能选择用杀死粟坂二良同样的方法,扯掉固定“现在”的锚,让未来“尸体腐烂分解消失”的可能性保持下去。
这次弥山选择由自己来确定完成天平平衡需要的代价。
黑色的眼睛不知道落在了何处,地上的那具尸体快速的完成了腐烂、分解、消失的过程,只能在地面上勉强看出一些渗进地表的残液。
一个人就这样从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杰那家伙又和爸妈去吃了家庭料理!”五条悟已经转身准备回家了,在短讯中给吃了两顿晚饭的夏油杰出馊主意,让他把咒灵藏在嘴里,假装是自己吃掉但实际上扔进咒灵的肚子,被夏油杰以太恶心了为由狠狠拒绝。
水海道连环杀手的确已经静悄悄地死亡了,但他带来的不安却没办法在一朝一夕间散去。
弥山有点后悔选择处理掉粟坂二良的尸体。如果留下就能告诉警察有个人莫名其妙地死了,然后他们就会顺藤摸瓜找到粟坂二良的暂住地,多少能找到一点证据,比如凶器之类的。
这样就能宣告真凶已经死亡而不是还躲在哪里伺机而动,水海道这股子阴暗压抑的氛围也能尽早退散。
星海觉得处理掉尸体是个正确的选择。那具尸体上留下了弥山的咒力,就算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六眼,也还是会有被咒术师发现的可能性。粟坂二良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内脏除了原本就存在的病变也不会有任何其他的可疑之处。它们只是在那一瞬间被停止了运行而已。
星海不想让弥山的术式被咒术界知道得那么清楚。
只要有【代理人】在,任何术式、任何人、任何东西——都能是最强的。
——
这次的新年初诣他们没有选择去东京和京都有名的神社,而是在附近找了一间不大不小、看起来还有特色活动的神社参拜,照例拿到了御神签,弥山还是说了“是大吉”。
夏油杰跟着父母去岩手找爷爷奶奶过年,五条悟被困在家里跑不出来。
新年第二天,弥山在门口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禅院甚尔?你怎么找过来的?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知道我们住哪儿啊?!”弥山此刻真情实感地嚎叫着。五条悟也就算了,这个离开禅院家的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快和门框一样高的男人丝毫没有不请自来的愧疚感,径直进了门,把玄关堵得严严实实。
“这个嘛,得问那个六眼小鬼了,”禅院甚尔在星海愤怒的瞪视下拍掉大衣上的雪水,“他来你们这里的次数太多,暗网上已经贴出来了啊。”
弥山不许他穿着脏兮兮的、沾满湿泥巴的鞋子踏进他们家半步。
“你来到底想干什么?‘工作’不顺利?那你找我们也没。。。。。。”
“你们有认识的会用反转术式的术师吗?”男人在说话的时候似乎是在微微笑着,又似乎面无表情:“钱不是问题,我想让他帮忙治个人。”
弥山瞪着禅院甚尔没说话,星海把他推到身后:“没有。”
禅院甚尔停了一会,忽然叹了口气:“没想到五条家也没有。。。。。。那就没办法了。”
是什么人能让他向只有两面之缘的弥山和星海提出这样的请求?
“反转术式又不是什么能够起死回生的能力,”弥山说,“比起常规的医疗手段,它只是‘更快’而已。”
能够使用反转术式治疗自己的术师本就很少,能够对外输出的更是少之又少。其本质是与构成咒力的负极能量相反的正极能量,领悟这一点的门槛就卡住了大多数人。
哪怕真的有可以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术师,能够让断肢重生、还是仅仅愈合伤口,每个病人的情况都是不同的。一部分结果取决于病人对术师咒力的接受程度,毕竟愈合伤口或者重生肢体的血肉都来自于术师的咒力。就像常规医疗手段中,输血需要检测血型、移植需要抵御排异一样。
另一部分则是术师本人反转术式的咒力输出效率。“天赋”在反转术式的领悟与应用中死板得可怕。
不知道禅院甚尔想要治疗的人是什么情况,如果是受伤严重,他直接把人送进医院都比到处找会反转术式的术师效率高。他又不是什么黑户,不至于被医院拒收。
除此以外,那就是有人生病了。
弥山很快就联想到反转术式能否用于病灶切除后的器官重生。这不但要求术师拥有极强的医学能力,而且病人对术师的咒力接受程度要尽可能高才行。反转术式对外输出的效率远低于治疗自己,因此对术师本人的能力也很挑剔。
想的有点远,可现实的结论就是,根本没有这样的人。
不论禅院甚尔想干什么,他都注定得不到好的结果。
男人的眼神和弥山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他似乎早已习惯接受这样让人失望的消息,正如他烂成一滩污泥的人生,不论怎样都会从篮子里漏出去。
“算了,”他转身准备离开,开玩笑般地说道,“你们俩要是哪天能用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报酬好说。”
禅院甚尔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我还是想不通他来找两个未成年的原因。”弥山插着腰,认命地收拾玄关被踩脏的地面。
星海不知道从哪里发出一声笑:“觉得我们同病相怜?”
总不会是还和正经咒术界有点联系的人他就只认识他们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