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紫云一乍一下没听明白,随即反应过来。
他们这是交换了啊。
“为什么换过来了?他打不过吗?”鹿紫云一没有了继续靠近的意思,而是站在地势略高的河岸边抱臂旁观。正好他也对和“那个日照”共用同一具身体的另一个灵魂有点兴趣,能够分解咒力和血肉的术式就是“这个日照”的术式吧?
没什么依据,但鹿紫云一凭借着直觉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日照挽起袖子,踩进河道里,直面黑沐死:“任性的家伙。”
以他站立的地方为中心,周围的水体像是被无形的屏障自动排斥了一样,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在碎裂的水波之中还能看见大量被咒力祓除的蟑螂。
它们虽然算不上诅咒或是咒灵,但每一只都被注入了黑沐死的咒力,聚集在一起就会形成让人汗毛倒竖、如海一般汹涌的虫潮。
黑沐死可以通过单性繁殖创造出无数子嗣,它们藏在泥土和湖水中伺机而动。
一般的咒术师很难逃脱被虫潮包围啃食的结局,日照一步步向前,水体和脚下被分解、排斥的空间也越来越大。似乎是嫌弃眼罩太碍事,他一把将其掀开扔掉,淡色瞳孔露了出来。
黑沐死张开了羽翼。包裹着它身体的薄薄一层表皮之下,赤红色的手脚露了出来。它的口中发出被冒犯的威吓声,这反而激起了面前人类战斗的欲望。
青年越走越快,最后直接在河道中飞奔,所过之处如同摩西分海一般,直冲了出去。
黑沐死的武器展露在了日照的眼前。
刀背上生有三个类似虫巢孔洞的“烂生刀”是生与死之间的魔剑,手持烂生刀的黑沐死指向冲来的日照,无数蟑螂大军从水体和泥土中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好像黑色的海。
日照挥动雷切,刀刃接触到了黑海的瞬间,黑沐死的本体突然受到了重创。它生下的“孩子”们从它的皮肤下诞生,开始啃食它自己的身体,突破皮肤的桎梏来到了外界。
“嗬、嗬、嗬——”黑沐死的重瞳看了一眼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伤口,满是血丝的眼睛盯上了日照手中的刀。
日照在疾驰中用指腹抹去雷切上的血水。对这把特级咒具来说,咒灵们的“诅咒”也等同于术式,所以黑沐死会被它自己的攻击击中。
但咒灵只需要使用咒力就可以修复伤口,而且来自自身的同源诅咒本就无法真正伤害到它们。
咒灵惧怕的是正极能量。
日照直接冲到了黑沐死面前,特级咒灵口中发出人类听不懂的吱呀声,甩动魔剑试图拦下人类手中那个特殊的武具。
烂生刀被反握着与雷切撞在一起,黑沐死被下劈的力道压得栽入水中。
诞生足够久、拥有知性的特级咒灵开始思考。眼前的人类持有那个咒具,虫潮的进攻对他无用。那就召来“土虫蠕定”,用巨囊中携带着的酸性溶液扰乱他的注意力,再发起进攻!
日照为了维持下劈的姿态将重心放得极为靠前,漆黑的瞳孔一眨也不眨,将黑沐死的模样完全纳入了进去。它长得实在就是个大号蟑螂,长长的触须更是能让人直接联想到那些常在角落里游荡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恶心玩意儿。
生得领域里的另一个人正在大声催他用正极能量直接祓除这只大号蟑螂。
两只从身负巨囊的飞虫从日照身后的河底土壤中钻出,同时他正对着的烂生刀刀背上的三个孔洞中也喷出了一些团成一团的东西。
日照星海不擅长使用反转术式,哪怕他“天赋”卓绝。
所以他选择了对他来说更加得心应手的方法来祓除眼前的特级咒灵。
庞大的咒力在河道的战场上爆发了出来。
两道身影冲破了坍塌的建筑废墟,砖石碎瓦飞上半空又如沉重的雨点般落下,被急速移动中的人撞离了原先的轨道。
“你又懂什么?!那可是重生啊!!像你这样人生顺风顺水的家伙,怎么可能懂得心有不甘之人的感受?!!”乌鹭亨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完全铺开的术式带着被她掐住脖颈的乙骨忧太在空中疾驰。
黑发少年用他那副纯良的声音一脸认真地问出了“为什么你们可以为了自己的私欲这么拼命”这样愚蠢的问题,彻底点燃了乌鹭亨子的愤怒。
乙骨忧太的身上流着她最痛恶之人的血,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触碰着她的逆鳞,让人丧失理智,令她仅凭满腔愤懑向他倾吐着等待受肉的千年间反复咀嚼的不甘与仇恨。
就是因为心有不甘,就是因为对第一次人生心有不满,所以才会答应羂索的邀约,穿越百年、千年,不惜对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痛下杀手也要在这片死亡之海开启自己的第二次人生。
为什么可以轻易抛弃与家人、朋友的回忆,接受独自来到千百年后、身边空无一人的事实?
她不满意那样草率落幕的人生,什么家人、朋友,连名字都没有的她想要重来一次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