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迢:“什、什么?”
她没听错吧?
还要另外再写两篇?那加起来不就是三篇,只给一天的时间?
老天啊!这是可以完成的任务吗?!
谢迢只觉眼前一黑,下意识想讨价还价,“爹,能不能宽……”
谢岐看也未看她一眼,径直拂袖离去。
似是再多待一刻都怕忍不住揍她。
随安正提灯候在屋外,见谢岐出来,忙不迭在前头照明引路。
谢迢的院子与谢岐挨近,拐过两个弯儿,穿过阒静庭院,便是谢岐的书房。
随安先前也将屋内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一路走来,见谢岐面无表情,不似有怒,便笑道:“您今日肯放公子一马,却不曾告诉她有关陈覃之事前因后果?”
谢岐道:“还不到她操心那些的时候。”
随安又笑问:“爷方才似是因为旁人的文章动气?那文章难不成是有什么玄机?”
说话间,谢岐已进了自己的慎思斋,随手点了灯,才不疾不徐道:“那篇文章倒是气局宏敞,辞气冲和,不骋才、不使气,只关键处过于规矩,略显乏味。”
“若无此缺点呢?”
“若处处理得宜,以此入棘闱,想必能一举擢魁。”他顿了顿,又道:“有刻意藏拙的可能。”
他看文章无数,眼光何其毒辣,一眼便看出玄机。
这个沈颜有才,或许还是个心有城府的,知道在国子监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藏敛锋芒。
谢迢竟能结交到这样的人。
“沈颜这个名字,小的总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随安冥思苦想,忽然一拍脑袋,“前些日子吴老翰林在您跟前提到有个贡生颇有文采,赞不绝口,难不成正是此人?”
……
另一边,谢岐刚走,谢迢便开始长吁短叹。
她愁得睡不着。
这大半夜的,突然告诉她明日要交三篇文章,她还怎么睡?恨不得现在便开始通宵赶工。
难的不是写出三篇文章,而是构思,修改的那篇必须有所长进,另外两篇也不能差到哪儿去,她脑子里哪来那么多东西一下子倒腾出来?
就算把她榨干,也未必奏效。
谢迢熄灯上床,一闭眼便控制不住活跃的脑子,一会儿在想文章该怎么写,一会儿又惦记着明日要去把文章还给沈颜。
分明已经困了,翻来覆去半晌,居然越想越清醒。
她叹了口气,索性坐起身。
反正不管前世今生,睡眠不足都是常态,她已经麻木了,累到猝死反而是解脱了,平时只要死不了,就只能咬咬牙挺过去。
谢迢重新披衣点灯,坐到案后,借着烛火品读方才被谢岐方才写下的批注。
若说沈颜的文章是意气满满、灵气四溢,令人见的第一眼倍感惊艳,谢岐的点评则犀利老道,需仔细揣摩深意方能理解。
谢迢边打哈欠看,边忍不住感叹:这一个个都清高得不得了,偏偏又有清高的底气。
等仔细读了大半宿,将构思出的一点思路记下,她已是困得睁不开眼,才去歇了。
浅浅眯了两个时辰,下人开始叫起了。
谢迢迷迷瞪瞪地爬起来,搽脸时恨不得恨不得一头扎进丫头端的铜盆里,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慢吞吞地出府,钻进马车。
谢煊已经揣着新买的伤药等在车里,本以为今天瞧见的会是遍体鳞伤的谢迢,没想到她看上去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