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清透的晨光隔着半透光的窗帘漫进来,将整个卧室笼在一片柔和的亮白里。
霍承聿睁开眼,感觉到侧脸和颈肩处贴着一片柔软的发丝,抬起手,动作娴熟地将那些长发拂开。
霍承聿的生物钟向来精准,总在差几分钟到六点时自然转醒,没有起床气,也不赖床,醒了便起,日复一日。他利落地坐起身,习惯性地从床头柜上拿起昨晚摘下的腕表,正要往左手腕上扣,动作却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床的另一侧。
晨光薄薄地铺在林今昭脸上,长睫安静地垂着,呼吸又轻又匀。
许是感知到光线落在眼皮,她在睡梦中微微蹙了一下眉,翻了个身,背对起窗户。
随手放在枕头旁的手机这时恰好亮起——她六点整的闹钟响了。
林今昭的闹钟铃声是手机系统自带的钢琴声,清脆、短促。
响了不到两秒,就被霍承聿伸手按灭。
钢琴声戛然而止。
在屏幕即将熄灭的瞬间,霍承聿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屏保是一张旧照片——年轻优雅的女人坐在椅子上,腿上抱着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小姑娘脸蛋圆润,肉嘟嘟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好奇地望着镜头。
按掉闹钟后,霍承聿坐在床边,将按开卡扣的腕表搭到手腕上,视线却一直不在表上。
他在看林今昭,准确的来说是在观察她。
刚刚的闹钟音量不小,又挨在脑后不过十公分左右的距离,她不可避免地被吵到。
她眉心动了动,含糊地哼了一声,似乎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可挣扎了十几秒,动静却越来越弱,很快,她的肩膀又松懈下来,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
又睡过去了。
白金表带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霍承聿低头看了眼表盘上缓慢挪动的指针,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真是有些佩服她,二十几岁的人,竟还能有这样婴儿一般的睡眠质量。
戴好腕表,霍承聿似乎是没有别的理由坐在床边不走,正准备起身,余光却又瞥见林今昭的手动了动。
她睡觉向来不老实,习惯抱着点什么才能安稳。此刻,她似乎在梦里感知到身侧的温度将要撤离,手指便朝他的方向探过来,摸索着,一寸寸地,快要碰到他上衣的衣摆。
霍承聿起身的动作又是一顿。
沉默片刻,他伸手从床头拿起一只枕头,塞进她怀里。
林今昭的手触到柔软的织物,立刻拢紧了,不再摸索着要抓他的衣角。她将枕头抱进怀里,下巴也抵上去,重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彻底安静下来。
晨光在房间里一寸一寸地倾斜着。
霍承聿从健身房出来,回二楼浴室时,路过那扇没有完全合拢的卧室门。
门缝里,林今昭又翻了个身,怀里那只枕头被她抱得严严实实,被子被踢开了大半,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
似乎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浴室的水声响了又停,霍承聿走出浴室,换好衣服转身下楼,餐厅的早餐已经备好。
长桌上,清一色纯白骨瓷碗碟,纯银刀叉。餐巾、咖啡杯,都摆在应该在的位置。
他在距离餐桌还有几步的位置停住脚步,视线掠过桌上的餐食,过了几秒才落座。
一直候在角落里的陈管家察觉到他轻微的停顿,马上上前,站在霍承聿身侧合适的位置,俯身询问:“先生,今天的早餐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霍承聿看着咖啡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手指轻点在餐桌:“每天三餐的菜单,是谁订的?”
陈管家闻言心里一紧,答道:“是主厨和营养师每周拟定,然后由我来审批。菜式还是按照在老宅时的习惯来的。先生,是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吗,我马上调整。”
霍承聿没有解释原因,只是抬眸看了陈管家一眼,语气寻常地吩咐道:“早餐结束后,请主厨过来一趟。”
“是,先生。”陈管家点头应下,观察了一瞬着霍承聿的表情,才询问道,“要等夫人下来一起用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