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沙沙的,像潮水漫过船底。
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儿子的手臂还箍着我的腰,那根东西慢慢地软下去,从穴口滑出来。
精液混着我的水,顺着大腿根淌出来,湿了一片。
我夹紧腿,想留住,留不住。
我转过身,面对儿子。
黑暗里,我摸着儿子的脸,摸到一脸的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儿子在哭,无声的,眼泪全淌在我掌心里。
我抬手,摸着儿子的后脑,头发短,扎手,我顺着那茬短发,顺着,顺着,儿子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哭什么。”我的气声哑着,“该哭的是我。”
儿子把脸埋进我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妈。我舍不得。”
我搂着儿子,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雨声沙沙的,填满整间屋子。我摸着儿子的背,顺着那条脊骨,顺到底,又顺上来。
“江海还在呢。”我说,“明天他就要走了。这一回,咱们是真的要停了。”
“停不了。”儿子闷在我颈窝里,“你在这屋里躺着,我走到天边也停不了。”
我没有接话。
我睁着眼,看着黑暗,觉得自己像一条船,沉进海底的船,静静地沉在这间屋子里,沉在这阵雨声底下。
身边另一条船,贴着我的船舷,一样地静,一样地沉。
走廊那头的客房,一整夜,没有动静。江海睡得很沉。或者,江海醒着,只是没有过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儿子轻轻松开我,坐起来。
儿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弯腰,在我额头上极轻地落了一下,像落了一片羽毛。
然后儿子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闪出去。
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往走廊那头去了。
客房的门,始终没有响。
我睁着眼,躺到天亮。
窗外的雨停了。
云还压着,灰蒙蒙的。
我起来,洗漱,站在衣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眼睛底下青的,嘴唇上还留着一点被碾过的肿。
锁骨上有一小块红印,是儿子留下的。
我抬手,摸了摸那块印子,冰凉的指尖贴上去,那点热还在皮肤底下。
我放下手,系好领口,换了衣裳,下楼,在巷口的早点摊买了油条豆浆。
老板娘一边找钱一边说:“苏老师,今儿这么早。”
“送孩子他爸回船。”我说,“怕他路上饿。”
老板娘哦了一声,又说:“苏老师,你脸色不大好,别太累。”
“嗯。”我说,“谢谢。”
我拎着早点上楼。
推开门,江海已经起来了,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只杯子,杯里的水凉了。
看见我进门,江海站起来,说:“不是说别送。”
“买了早点。”我说,“你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