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化妆间的灯就亮了。
是店员先来的。
推门的声响把小明从那种半睡半醒里拽出来…他记不清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地毯上那股凉,和那个男人踩在他脸上说完最后一句话时,鞋底在他颧骨上碾过的重量。
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自己是谁,在哪,今天是什么日子。
后穴里还留着那种被撑开过的、隐隐的酸胀。
他趴着睡了一夜,醒来时脸还埋在沙发靠垫里,鼻尖全是地毯和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干涸的、腥的东西。
他不想去分辨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地方比一个月前柔软了许多,像一块被反复揉过的面团,一碰就颤。
他伸手,摸了一下腰后。
指腹碰到一小片微微发烫的皮肤…那朵紫色的魅魔纹身,昨夜刚被那个男人用手指描过一遍,像在确认一件货没有磨损。
他摸到它的时候,那个地方顺着他的手指轻轻地缩了一下。
不是他让它缩的。
是它自己会的。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天还没亮透,窗外的天是青灰色的。
化妆镜前那一圈灯泡亮得刺眼,把整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店员站在他身后,手里托着一套白色的东西…内衬、束腰、网纱、那件鱼尾婚纱,叠在一起,像一层一层的皮。
“起来吧。”店员说,“要来不及了。”店员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胸口,又滑到腰上,像在丈量一件料子:“昨晚哭过了?眼睛肿得厉害。得拿热毛巾敷一会儿,不然粉遮不住。”小明没接话。
他坐起来。
被单一滑,露出胸口…那两团隆起比一个月前又圆了一点,在灯光下泛着细瓷一样的白,尖端是淡粉色的。
他盯着看了两秒,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又觉得这个动作没意思:人都快被剥干净了,盖给谁看。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打了个寒颤。店员已经调好了粉底,动作快而熟,像是伺候过很多个这样的早晨。
小明站在镜子前,由着她往自己脸上涂东西。
他闭着眼,感觉那把刷子在他眼皮上扫过去,冰的,带一点痒。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细的,浅的,像女孩子那种。
一个月前他喘气不是这个声。
镜子里,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店员比他高半头,侧脸的线条比他的还柔…那是他见过的最接近“改造完成品”的人。
店员今天没穿旗袍,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吊带裙,胸口那两团弧度依然惊人。
小明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想起了这个月里的很多个瞬间。
第一次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化了半张妆的时候,他吓得把一瓶卸妆水打翻在地。
第一次去打激素,护士把针管里的药水推进去的时候,他问“这玩意儿真能让人变矮吗”,护士说“不会,只会让你变软”。
他当时不懂什么叫变软。
现在他懂了。
第一次被按着跪下去的时候,他还咬过那个男人的手腕,咬出了血。
那个男人没生气,反而笑了,说“有劲,好”。
他当时不知道那声“好”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也懂了。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像另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