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沈安忍不住抬起脸,露出一只眼睛看同样命运的沈清。
沈清脸虽生的冷,但嘴角却偷偷向下撇着,被说是假人还会暗自伤心。
她还没半个门槛高,她背过身去,盯着门槛道歉,“我不对着你念了。”
看起来也不希望如此。
沈安哭哑了,眼底没什么笑意,带着点自嘲和愤懑,“一群贱人居然让那么小的小孩来讨好人,神经病吗?”
沈清看着沈安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小小的身子往墙角又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惹她生气。
沈安把柜子翻的乱七八糟,画册和颜料洒了一地,她掏出一把钥匙,
沈清看着她,沈安甩着脸就走了,红着眼睛留下一句话:“和你没关系,一边去。”
沈清知道,沈安去画画了。
她喜欢在二楼的房间里画画,然后贴在墙上,说看画都比看她赏心悦目。
就这样,闭关养伤期间,沈清每天都要对着沈安庭院的门槛念台词。
沈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念,不知道“讨好”是什么意思,她只是一直重复着念那些低三下四的语句,为她体内流淌的血液道歉。
不念就会被母亲施压,念了就被沈安讨厌,沈清心里酸涩,酸得她眼眶发烫,却只能使劲眨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咽进肚子里。
而沈安看都不看沈清一眼。
她只画画,然后去阁楼待着,发泄家庭被破坏的情绪。
偶尔沈安朋友会来,和她聊天,聊聊她的小童星妹妹。
沈安警告她少提沈清,她最烦别人把沈清和自己扯在一起,搞得像亲姐妹似的。
沈安朋友听到角落里的声音,心里一紧:“她干嘛要那么说自己,说自己是多余的,是所有人都讨厌的孩子”
沈安不屑一顾的啃苹果:“她才几岁,她听不懂的。”
沈安朋友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沈清攥紧的衣角上,声音放得很轻,“但……她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沈安突然不啃苹果了,转头看过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墙角的沈清小小的一团,像被人遗忘的影子,连阳光都不肯多停留片刻。
看得让人心疼。
于是沈安鼻尖莫名一酸,她凑过去,俯瞰沈清,“你几岁”
沈清没抬头:“过完今天,我就九岁了。”
九岁,才九岁啊。
沈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想起自己九岁那年,吵着要限量版的画笔。可眼前的小孩,却要对着冰冷的门槛念那些讨好人的话,要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是私生女。
沈安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方才的烦躁和怨怼,不知怎么就散了大半。
沈安找人做了蛋糕,随便插了一根蜡烛上去点燃:“许个愿。”
沈清盯着那簇跳动的烛火,指尖微微发颤,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