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谢的,”谢无辞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行了,你快去给姑母请安吧,别叫人等急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她扬了扬下巴,“晚上家宴,记得来,我跟我娘说了,让她把你旁边给我留着座。”
晏青禾的脸“腾”地又红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谢无辞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晏青禾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枝海棠,心跳得咚咚响,半晌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看花,又看看他走远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翘。
春苔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暗暗摇头,心道这表公子也真是,明知自家姑娘心思重,还这样撩拨,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主仆二人继续往前走,到了正房,舅母王氏正坐在炕上喝茶,身旁坐着晏青禾的母亲柳氏,两人在说什么话,见晏青禾进来,便都住了口。
晏青禾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给舅母请安,母亲。”
王氏“嗯”了一声,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在藕荷色的褙子上停了停,又看了看那支玉兰花簪,淡淡道:“今儿倒打扮得齐整,是有什么事?”
晏青禾被她看得发窘,低头道:“没有,就是寻常来给舅母请安。”
“嗯,坐吧。”
柳氏给女儿使了个眼色,晏青禾便在柳氏下首坐了,端端正正地坐着,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王氏放下茶碗,对柳氏道:“方才我同你说的那事,你回去好好想想,青禾也不小了,总养在家里不是个事。”
晏青禾心里“咯噔”一下,耳朵竖了起来。
柳氏面有难色,嗫难色,嗫嚅道:“青禾才十七,也不算太急……”
“十七还小?我十七的时候都嫁过来了,”王氏道,“女孩子嫁得早,挑的人家也好,再拖两年,好人家都被挑走了。”
柳氏低着头,没吭声。
王氏又看了晏青禾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也不是没人要,前几日还有人来说媒呢,是城东粮商家的公子,我觉得不大般配,回绝了,我倒是另有个主意,无辞那孩子……”
晏青禾懵懵地看着她,连喘气都忘了。
“无辞今年也十九了,该说亲了,他家里那个情形,好人家未必肯嫁,倒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王氏笑了笑,“青禾和无辞倒是般配,又知根知底的。”
柳氏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眉梢慢慢扬起来,“舅母的意思是……”
“我还没拿定主意呢,”王氏端起茶碗喝了口茶,“只是先同你们透个气,无辞那孩子虽然家境差些,人却是好的,日后科举出了头,青禾也能跟着享福。”
晏青禾的心在胸腔里翻了个跟头,又惊又喜又不敢信,她低着头,怕人看见她脸上的红,手指绞着帕子,揉得帕子皱成一团,可怜兮兮地窝在她的手里。
从正房出来,柳氏拉着女儿的手,低声道:“青禾,你觉得表哥如何?”
晏青禾的脸烧得能煎鸡蛋,半天憋出一句:“全凭母亲做主。”
柳氏笑了,摸了摸她的头,“你这孩子。”
春苔跟在后头,也忍不住笑了。
晏青禾回到自己院里,关上门,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把那枝海棠插在一个小瓷瓶里,放在窗台上,看了又看,怎么看怎么欢喜。
她把词集翻开,想读几首词平复心绪,一个字也读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谢无辞方才在花园里对她笑的样子。
“给你,配你这身衣裳正好。”
晏青禾把脸埋进词集里,闷闷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