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安镇,陈家。
萧长舟匆匆从外赶回来,衣服上沾着尘土,眼底下浮着一层青黑,整个人看起来都老了几岁。
那日白榆和沈宴秋相继落入下界,裂缝弥合后,他安排好此间事宜便匆匆赶回悬空观。
悬空观历来便是凡间有名圣地,据传悬空观的祖师爷便是成了仙的人,前往上界后便把典籍留存下来,供后人翻阅。
可惜后面再也没人见过凡人升仙,于是祖师爷的传说便只是传说了。
萧长舟回到悬空观藏书阁,翻阅了许久才终于在一本疑似先祖游记的书中,找到跟下界有关的记载,只言片语,不过短短一句。
“宜水以南,以分洛江。洛江迢迢,途径阴阳而两分。吾以百岁老槐做舟,与黄昏日下误入。其地多怪矣,不见日月,不知春秋,遂骇然而复出……”
这段话被摊开在众人面前,萧长舟着重在“百岁老槐”跟“黄昏”二字下用朱笔勾画,“按照《张子游记》所言,从凡间前往下界得在黄昏时以百年槐木为舟经过洛江。”
陈家主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槐木自古通阴,黄昏是阴阳相会之时,书中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洛江是为何?”
凌嫣抱着剑伫立一旁,听到这话想起了些凌家旧时,她回忆着开口,“凌家曾有先祖为让爱人死而复生,想要从洛江前往阴间。”
“那他最后成功了吗?”陈郁看了过来,见凌嫣沉默着不回应,便扭头看向在场的另一位凌家人。
凌娇被凌嫣提醒,也想起了那个故事。此时见他望过来,思绪一停,“那位先祖没有找到阴间,但是为什么他会认为洛江可以通阴阳,至今我们也不知道。”
“要我说,我们根本无需如此,寒商剑尊可是上界的人,他跟白榆一起下去,肯定能把白榆带上来。”陈郁漫不经心地抛着一枚石子,“我们这些人在这里想这么多,说不定他们早就出来了。”
那萧长舟找到的那段记录都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了,凌家那位先祖估计也是被什么人骗了,才相信从洛江能到阴间去。
他根本不信他们真的能找到前往下界的办法。毕竟他们所说的阴间是否就是下界都还两说呢,别搞不好真给他们送阴间去了。
“瞎说什么呢?臭小子。”陈家主一个大巴掌拍了下来,陈郁踉跄走了两步,石子掉落在地。
“不管怎么说,寒商剑尊和白小友为了弥合裂缝都是出了大力气的,断没有抛下他们不管的道理。”萧长舟合上书,“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
天上的红雨越落越大,越来越密。
进了洞,白榆扯下挡在头上的法衣,那件白如覆雪的法衣上也绽放了几朵艳丽的红色石蒜花。
她站在洞口,看着外头的瓢泼大雨,如一名雄伟神明引颈就戮,泼洒下来的滚滚热血。
“不要离得太近,这红雨落在身上会腐蚀皮肤。”沈宴秋见红色雨丝落在她裙摆上,提醒道。
白榆被那法衣保护得很好,不知这雨的厉害,闻言赶紧往里走了几步,望向沈宴秋。
他们进洞时雨还不大,几滴雨滴滴落在青年眉边、脸颊、颈侧,还有那身素白的中衣,看起来就像是——
战损。
白榆脑海里瞬间冒出这两个字。
沈宴秋从腰间解下乾坤袋递到她面前,“劳烦从乾坤袋中帮我取一件衣物来。”
闻言,她收回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下意识望向他掌心的那只乾坤袋,同样的洁净素白,上面用银线勾勒出一圈暗纹。
不过,乾坤袋这种东西是可以随便让人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