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压落四野,周遭只有二人浅淡的呼吸声。
被近身手把手指点,栖鸦莫名心神紧绷,她拿不准“少许”的分寸,便小心翼翼、一点点往外释放。后浪赶不上前浪消失的速度,成功留在剑柄上的魔力微乎其微。
宋衔枝未捕捉到剑上的法力波动,一时语塞:“……又不是渡给我,别抠抠搜搜的。”
栖鸦听见熟悉的阴阳怪气腔调,局促瞬间消散,当即大幅增加输出量。
宋衔枝将剑柄处浮动的魔力分散,顺着剑面铺开,确认均匀布满剑身,他松开手后退两步,引导道:“试着稳住输出的力量,将其连贯合一,再松手检验控制是否妥当。”
“好!”
栖鸦屏住呼吸,体内魔力源源不断覆上剑身,人剑气息相通,白露剑化作手肢延伸,一举一动皆随心念。她稳住流转的魔力,松开剑柄,剑身漾开一圈浓黑光晕,稳稳悬停在半空。
“成功了!”
宋衔枝眉眼微松,继续引导:
“实战中,大多时候剑不离手,而是将法力随攻势一并挥出,若是让剑招威力更盛,就多输出些。你先将剑收回,自行摸索一番。”
栖鸦依言照做,心念一动,凌空的白露剑便朝她飞回。
因不曾中断输送,长剑落回掌心的刹那,剑身上未消耗的法力逆流而回。仓促之下,栖鸦来不及控制魔元全盘收纳,残余的力量脱离掌控,解离成魔气在周身炸开。气浪卷得她衣袂翻飞乱舞、长发劈头盖脸糊了满面。
宋衔枝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以为此番不会再生乱子,稍稍降低了几分戒备,谁知那发尾四处翻飞,胡乱抽中了他的脸。
宋衔枝被打懵一瞬,等反应过来时,气浪已经远去,那扰人的发丝也垂落归位。
“栖——鸦!”
栖鸦扒开脸上杂乱的发丝,悄悄往前挪了两步,怕对方不愿再教自己,又扬起讨好的笑容,飞快转身道歉:
“对不起!等我多试几回,肯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宋衔枝一头黑线,沉沉目光落在那头凌乱长发上。
高阶修士可凭神识控身,令衣袍发丝纹丝不乱,只是此法太过呆板,有碍观感,极少有人会这般操作。更别说栖鸦还只是个半吊子修士,一旦与人交手,别说精细的神识操控,怕是连自身招式都难以稳住。
若是遇上近身搏斗,披头散发绝对是个大隐患。
思及至此,他解下掌间缠绕的白绫抛给她,咬牙切齿道:“把头发束起来!”
“嗯嗯!以后我再也不说你小心眼了!”
栖鸦小鸡啄米般哐哐点头,把白露剑撂在地上,双手接下,三下五除二绑了个低马尾,刚要俯身捡回剑,忽地被扯住后衣领。
她反手拍开那只作乱的手,怀疑对方想秋后算账,迅速拉开两步距离,警惕道:
“你想干什么?”
“照你这样,一个时辰内速成一套剑招确实不可能,我想到了个更简单的杀敌妙招,足够你安稳度过今夜。”
栖鸦刚燃起十足的学剑兴致,闻言想都没想便果断摇头:“这是什么话!我相信我可以,你也得信我!”
宋衔枝望着她毫无来由的盲目自信,淡淡嗤笑,稍顿片刻,换了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