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纽蒙迦德的主人,格林德沃的卧房位置位于古堡的最顶端,和她现在卧房位置一样能享受到充足阳光,只不过大多时候阿尔卑斯山的天气都是阴沉沉的,夏日里也是十天有九天是阴云天,不过若是纯黑绒布的落地窗帘不合上,多少还是能有些光亮的。
先生似乎比较讨厌亮光,凯瑟琳来的几次室内都是晦暗的,不过现在已经入夜了,外面早就黢黑一片。
凯瑟琳不是头一回进先生的卧房了,只是这次她莫名的心虚和不安。
先生好像又没有开窗户换气,室内依旧是闷闷的,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熟悉的雪松气息。
是先生的味道。
格林德沃背对着凯瑟琳没有说一句话,取了酒柜上的一瓶红酒自斟自饮。
他的背影既紧绷凝重,又浓的像墨化不开。
喝完一杯酒,格林德沃才搁置了酒杯转身看向凯瑟琳。
头顶水晶吊灯发出的光过于刺眼,凯瑟琳不得不继续微垂着头,避开带着锋芒的光源。
她揣度着先生此刻所思所想,又确实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按照原定的程序清了清嗓子,向先生汇报了此次任务过程及结果,并呈上了法国麻瓜武器的资料。
格林德沃一字不落的听完,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外一番情景。
关于阿伯内西调查到的小秘密,以及从那个麻瓜脑袋里抽取的那些记忆,全都像幻术一样在他眼前情景再现。
那些离奇的再度邂逅,意外又亲密的接触在格林德沃的眼前越发清晰,他落在凯瑟琳身上的眼神也越发柔和。
他总算开了金口,幽幽道,“只有这些,没有其他的新奇事物汇报吗?凯瑟琳。”
先生话里有话,让凯瑟琳心头发颤。
她目光发散的瞥着先生床头一本搁置的书,旁边还放着先生展示预言用的骷髅水烟壶,那只骷髅头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她,进行着无声的审判。
凯瑟琳原本打算隐瞒,可想起文达的提醒,她就打消了念头。
连文达都发现了,先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若是再自作聪明只怕后果她承担不起。
她直视着那双异瞳,坦言道:“我做完任务就去看了波琳。蒙弗尔,莱昂斯。卡蒂埃,还有……弗朗西斯。”
格林德沃神色不变,只是笑容愈发浓厚:“你在和那个麻瓜交朋友?”
凯瑟琳不语,只是轻轻点点头。
“按照纽蒙迦德的规定,巫师是不能和麻瓜有任务以外的往来,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格林德沃收敛笑意,压迫的气势磅礴汹涌的逼向凯瑟琳,令她感到窒息。
凯瑟琳咬牙坚持着挺直脊背,额角冷汗渗出,眼看格林德沃一步步靠近,老魔杖也慢慢对准了她,她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动,魔杖紧紧攥住随时准备还击。
不过格林德沃始终更胜她一筹,咒语也快她一步发出,那道莫名白光击中她时,没有疼痛和其他不适,可她的世界却陷入了一片黑暗。
凯瑟琳惊恐的摸着自己的眼睛,拼命瞪大了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这种奇异的咒语,并不知道解法,也不知道从此以后是不是会永久失明。
这就是先生对她的惩罚吗?不是粗鲁直接的刑罚,要夺去她的视力?
凯瑟琳唯一能做的就是压制着恐惧,握紧魔杖的同时聆听着周遭的声音,确保格林德沃下一次进攻她能有所防范。
“先生……”
没有人回答凯瑟琳,熟悉的气息也在瞬间消失。
先生走了?
黑暗和无声如同两条毒蛇绞杀着她的意志,迫使她崩溃屈服。
凯瑟琳振作着想要逃离,刚一转身就不知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碰的她膝盖生疼,眼泪终于还是控制不住滑落。
她小心再迈出第二步,先伸出脚探路,确定前方没有障碍物才继续前行,才踏出脚步又不知哪里来的物件绊到她,重心失衡便要摔跤了。
凯瑟琳惊呼一声本能的挥动双手想抓住什么,下一秒一个微凉坚硬的怀抱接住了她。
清冽的雪松气息再度萦绕着凯瑟琳,包裹着她无处可逃。
凯瑟琳怔愣一瞬,本能的就想挣脱开,哪知她越用力对方就以双倍的力气禁锢。
她的心咚咚直跳,还是害怕了起来。
“先生,我破坏了规矩你尽管惩罚,但是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是个绅士,心里也很敬重你,希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