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来了。
凯瑟琳道,“很抱歉耽误了时间,但确实事出有因。”
“刚好有位女士喝多了酒,又孤身一人的,我就顺手送她回家,那位女士为表谢意,留我过夜并用了早餐,实在盛情难却啊。”
巴沙特女士的事情没什么好瞒的,先生不至于和一个年纪大的女士计较,但纳吉尼的事绝不能说。
老魔杖在书案上的敲击顿住,格林德沃眼神渐冷,“原来如此,不过你的任务似乎并没有这种多余的环节吧?”
凯瑟琳点头,“有的先生。”
“身为圣徒没有做老好人的环节,但我当时扮演的是格蕾丝。温莎一角,送醉酒的老人回家这个行为,正符合魔法部职员在外的正面形象。”
“不过先生放心,我并没有露马脚,一直都是以格蕾丝的身份示人的。”
送不相干喝醉的人回家,她得到了好报。
送身为下属醉酒的她回房,他得到了什么?
格林德沃眼睫微动,笑容满面,“看来你很热衷角色扮演,兰德福小姐,而且很显然你的好心得到了好报!”
他说着话笑意更盛,停顿在“醉酒”和“好报”两个词汇上语气明显加重。
看来先生很不喜欢她做好事,哪怕借着做任务的名义也不行。
凯瑟琳做出了自己的理解,快速认错,“是我的失误,不该因为多余的事浪费时间,以后不会了。”
真是油盐不进!
格林德沃依旧笑容和煦,笑声却冷冽如刀。
他起身从书案走到凯瑟琳跟前,深深凝望着那双纯净如海的眸。
“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吗?”
“记得,先生。”
格林德沃摇摇头,表情竟有丝失望,“显然你并不记得,否则怎么会犯下那么低级的失误?”
“假扮目标之前就该斩草除根,而不是耗费心力的用咒语把目标关起来,你知道这期间可能会有多少意外发生吗?”
“整整三天,咒语魔力可能减弱被目标逃脱,或许会有别人经过,或许魔法部会察觉不对,但凡有一个可能发生,你这三天的任务就全白费。更严重的是,也许你会被魔法部发现并围剿,甚至活捉了你,用各种刑讯手段从你嘴里挖出重大机密!”
“最后造成的后果,兰德福小姐,你一人能承担吗?”
格林德沃的语调越发低沉,一字一句犹如尖刀剜在凯瑟琳心头,阴沉的气势直把她压迫的屏住了呼吸。
凯瑟琳承认自己有些冒险,关着格蕾丝。温莎,假扮成她回魔法部复命,然后用夺魂咒让格蕾丝回家好好休息,不该有的记忆也被凯瑟琳清理了。
方法麻烦但稳妥,不过显然先生不这么认为。
先生真的生气了。
凯瑟琳揣测着,好像血盟丢失后,他的情绪就不怎么稳定。
她仰视着那双异瞳,里面有冷酷,晦暗,一望无际的深渊,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先生不说话后,书房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也变得粘稠。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凯瑟琳,使得她的感官格外敏锐,不仅听到了自己紧张的心跳声,还有先生的。
她因为刚被训斥过,连带着心跳压抑而沉重。
先生的心跳,更坚实有力,也更规律。
凯瑟琳视线在先生心口的位置放空,记忆回到不久前喝醉那晚,依稀也听到过熟悉的律动。
她恍然惊醒,心跳漏了半拍,有些无措的后退一步。
不行,她得离开。
凯瑟琳低头望着自己的羊绒高跟鞋面,说道,“您说的没错,我犯了个重大的错误,理应受到惩处,我现在就去地牢领罚。”
地牢的刑罚她略有耳闻,无非就是钻心剜骨等各种生不如死的恶咒,但这样也好过直面先生。
凯瑟琳说完就想走,好似有巨怪在追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