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门外的仙侍冷不丁看到门里黑漆漆的鬼火团子,吓了一跳,差点摔过去。
哼哼。
鬼火上下漂浮着,对自己的恶作剧很是满意。
“鬼火。”声音不轻不重地在屋内响起。
鬼火立时蔫了下来,赶紧退到了一边。
仙侍循着声音抬头看去,隔着半卷的竹帘,看到了其间的人。
屋内,曜仙君正闲闲坐在雕花凭几前,黑色的长发只用一根素白银簪松松挽着,几缕散落的发丝从肩头滑下来,半掩住一截白玉般修长的颈。
此时他朝他看过来,黑沉沉的瞳仁里像浸着一层薄薄的水气,清冷但并不疏离。
尽管已经在问仙台上见过曜仙君很多次,可如此近距离相对,仙侍还是呆了一呆。
仙人之姿。
谢云溯屈指叩了叩案几,他眉眼温润,并无任何的不耐:“你有何事?”
听到这一声,仙侍才恍然回神。
他自觉失态,忙行了个礼道:“云溯大人,时辰到了。”
哦?
谢云溯挑了下眉。
不过他并没有问仙侍什么时辰到了,只是淡笑道:“好的,我知道了。”
谢云溯放下手中书卷,不紧不慢起了身。
仙侍恭敬地垂首侯在门外,只觉眼前的光被人影一挡,随即一片月白的衣袖从他面前掠过去,带起了一阵极淡的冷香。
“你好像有点面生。”温和的声音响起,那位大人忽然开了口,语气里含着笑,像是随口一问,“秋荣呢?”
与活在传说里的曜仙君离得如此之近,小仙侍屏气凝息,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大长老回来了,有事将秋荣派去了战部,暂时让我来服侍云溯大人。”说着,小仙侍这才想起还没有自我介绍,忙又补充道,“云溯大人叫我子阙就好。”
谢云溯勾了勾唇,语气轻飘飘的,似笑非笑:“这次进步了,整整半年。”
仙侍茫然,一时不察将心声脱口而出:“大人这是何意?”
话一出口他才自知失言,好在曜仙君素来有平易近人的名声,并没有为难他。
“无事。”谢云溯笑道。
不知从何时起,他身边近身伺候的仙侍就没有能待够三个月的,每每刚过三个月,就会被大长老找各种理由替换掉。只是这次大长老实在被云海渡的异鬼搞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其他,才晚了几个月。
谢云溯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
要说唯一麻烦的地方,这些仙侍的名字一个比一个怪。
真的很难记呢。
越过重重游廊,拐角处,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侯在尽头。
这里虽然是因战事临时搭建起的住所,却修建得格外讲究,青石为基,玄瓦为顶,檐下悬着成排的避风铃。
年轻男子身着一身竹叶青衫,料子素净几乎看不见纹饰,五官生得尤为清俊,像一个儒雅谦和的教书先生,任凭是谁也想不到,这竟然就是掌握着仙盟最高权力的大长老慕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