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按例是出嫁女儿回娘家的日子,张居正的父母太康伯张国纪与夫人陈氏一早便进了宫。
陈氏笑容满面拉着女儿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无非是家中一切安好,弟弟又长高了许多,已经会叫姐姐了之类的话。
张国纪坐在一旁偶尔插两句嘴,打听了几句选驸马的事,又提起报纸上的几篇文章在民间引起的热议。
朱笑笑陪着坐了一阵便起身去了乾清宫,留张居正与父母单独说话。
送走父母之后,张居正回到寝殿,见朱笑笑不知何时又过来了,正歪在榻上翻看一本厚厚的册子,凑过去一看,却是蒯祥呈上来的京城至通州段铁路勘测报告。
报告里详细列出了沿途的地形地貌,还附了一张大幅的手绘线路图,连沿线预计需要拆迁的民房数量都统计在册。
朱笑笑看得入神,见张居正过来,便指着图上的一处标注道:“你瞧这里,蒯师傅说这段路的地基底下有流沙层,若在上面铺铁轨,用不了多久便要沉降,他打算在这段路底下打桩,把地基夯实了再铺碎石道床。”
张居正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只见那处标注写得清楚明白,不由感叹道:“蒯师傅不愧是营造大家,这份报告比我见过的任何工部文书都要详尽。”
朱笑笑与有荣焉地拍了拍胸脯,两个人对着线路图探讨了一回,又点开群聊和蒯祥讨论起来。
群里的其他人听他们说的这个新玩意,感兴趣的也跟着插了几句嘴。
【戚继光:这火车若真造出来了,往后从辽东往京城运粮便不必等漕船了!
冬天运河结冰也不怕,铁轨上照样能跑。
】
【休想攻击我的教资:火车固然好,可铁轨的维护费用不低,沿途驿站与站台的设置也须得仔细规划。
当初修京杭大运河时耗费了整整三朝的人力财力,火车所需的钢铁与水泥虽比开凿运河省力,却也不是一朝一夕能铺开的。
】
张居正不常用这个名字发言,偶尔在群里说话也是被戚继光拉着讨论各种政事,何况有些话用皇后的身份不好说得太直白,以张居正的身份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蒯祥和李贽都是新近入群的,蒯祥还好,看到了徐光启和宋应星他们的办公模式,也加入了数据轰炸的行列。
李贽却没说过几句话,朱笑笑也不是社牛,不会拉着人硬聊。
几个人刚聊完一回,李贽突然说话了。
【骂树人关我李贽什么事:敢问戚少保,您是在与何人交谈?这位休想攻击我的教资也不曾切换本名?】
【戚继光:此乃张太岳的残魂,他无法切换本名。
】
【骂树人关我李贽什么事:张太岳?张文忠公!
万历朝若没有张江陵,大明早不知乱成什么样了!
先生高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
【休想攻击我的教资:在下不过一介幽魂,前尘往事如烟,不值一提。
】
【骂树人关我李贽什么事:先生何出此言?先生推行一条鞭法那几年江南的商税整顿得极好,市面上的私钱被清了大半,百姓手里的银子总算值钱了。
后来新政尽废,那些被压下去的豪绅一个个又抖了起来,在下当时便想,若张文忠公还在何至于此!
】
李贽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开关,追着张居正问了一通有的没的,张居正起先还认真回应,之后回复就越来越慢了。
戚继光还打圆场,说是张先生的残魂精力不济,让李贽别介意。
张居正见戚继光给她找好了借口,便切了皇后的号继续说正事。
【AAA双核政务处理器:永定河铁路桥的勘测报告我已看过了,蒯师傅画的桥墩图纸细致得很,只是桥基的深度还需再加两尺。
永定河汛期水流湍急,桥墩若不够深便扛不住洪水的冲刷,我让人将这份报告誊抄了一份送工部存档,待开春之后便可动工。
】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息,没等蒯祥说话,李贽便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