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酥饼,芙生上回做过一次猪肉的,选的是五花肉做馅儿,家里人都觉得好吃,尤其是筠生极爱,但芙生自己总是觉得滋味不算顶好。
今日她要做羊肉的,叫筠生知道了,可不就格外兴奋的过来收着了么?
可酥饼出炉之后,哪怕牙齿破开层层起酥的外皮,内里丰盈多汁的香辣羊肉馅儿美味且烫口,吃下去极其舒坦,芙生依旧觉得滋味不是她心中顶好的。
宋鹤安因被筠生拉过来围观,一起吃了一个。
中午饭桌上那些菜里头有辣菜,吃的时候他便觉得滋味格外好,没料到下午这么一个小小的辣椒羊肉酥饼,滋味更胜一分。
他愈发觉得,那些旁人不识得的菜,交到芙生手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因此,他的夸赞,是一万分的真心。
真心的夸赞是能够听出来的,哪怕芙生还在想到底是哪里不够顶好,也诚恳的感谢了他的赞许。
而在谢完之后,目光瞥见棠生不知什么时候丢在这边的小牛木偶的的时候,芙生的猛然想起她心中觉得不够顶好的地方在哪儿——是因为这馅儿不是牛肉馅儿的。
一来是,她原本就爱吃牛肉馅的饼。
二来是,牛肉没有羊肉膻气恁般的重,又比猪肉多了一股独特的奶香,用来做馅饼的馅儿,最是合适不过了。
只可惜……
“要是牛肉馅儿的就更好了!”
当朝不允许宰杀耕牛,普通市井人家想要吃牛肉,实在是需要碰运气,须得等到有耕牛病死或者老死,才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可能买到。
可她长这么大了,还真没有买到过牛肉。
上一回见有人卖牛肉,还是在文州府的时候,几个不法分子借助宰杀耕牛吸引官府差爷的目光,后来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三娘,羊肉馅儿已经足够好吃了,咱不做那违法乱纪的事儿哈!”
筠生离她比较近,听见了她嘀咕的那些话语,想到之前在国子监听说的前段时间有厨子因私自买卖牛肉被打板子、罚苦力的事儿,赶紧叮嘱了一句。
他家妹妹虽说身强体壮,力气比他还要大,但那打板子、做苦力的活儿,那里是女娘能去做的?要是真为了一丁点的牛肉受那个罪,不值当!
“我也就是那么一说。”
芙生又给筠生塞了个饼,恰好双杏和桂圆抬着李厨娘做的红糖酥饼出来了,忙上前帮忙去了。
倒是宋鹤安,想着芙生方才说的话,陷入了沉思。
五日后,等他再到丰乐斋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油纸包给芙生。
芙生打开,竟是一块份量不大但也不算小的牛肉,腩肉部分,很是难得。
“宋郎君,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作为厨娘子,芙生虽常在后厨,但也是一直关注着市场的,尤其是肉行那边,为的就是能够在第一时间拿到不常见的食材。
近些时日,也没听说哪家肉行有牛肉卖啊?包括背靠官方的猪羊店,也没有牛肉售卖的消息啊!
“你不会……”
芙生无意打听宋鹤安那些神奇的人脉网,但本朝对私自买卖耕牛的罪责定的实在是严苛。
宋鹤安一个新科进士,若是因为这么一丁点儿的事情耽搁了自己的前程,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正规来源,不会出事的。”
宋鹤安解释了一句:“从青松书院的山长那儿得来的,之前我帮他作了几幅画,这算是报酬之一。”
他这么说,芙生便放心了。
青松书院的山长家里有些名头,能弄来合理合规的牛肉,也实属正常。
毕竟,牛肉不好买是对着普通市井小民的,旁的地方不好说,但汴都的高门大户、皇室宗亲,若想吃的话,全然没有弄不到的道理。
“今日小烙饼卷羊腿肉卖的极好,后厨面粉不够用,怕是做不了辣子牛肉酥饼,你看想怎么吃?”
虽说宋鹤安将包着牛肉的油纸包递过来的时候说的是孝敬祝老爷子和杨铁娘的,但牛肉不好买,没得白占人家的便宜。
“你是厨娘,随你。”
宋鹤安知道芙生不会白收他的东西,但他也没什么头绪,本着芙生是厨娘的道理,不多插言半句。
“后院的苗我去看看,再去找祝翁下棋了,上回的棋还没下完。”